虽然眼睛红肿,脸色苍白,但她依旧仔细梳洗,换了干净清爽的衣裳。
该去试验田查看玉米长势就去,该去店里核对账目就去。
除了脸上的笑容少了,眼神更沉寂了些外,与平时并无两样,该干啥干啥。
可是,李安、张氏、兰香和红杏她们却不这么认为。
他们只看到她一夜痛哭后强装出来的平静,只觉得她是过度伤心后的麻木和隐忍,是“哀莫大于心死”。
她们的心情跟着焦急,又为她担着心,变着法地想安慰她,却又怕触及她的伤心事。
只能更加小心翼翼,唉声叹气,觉得春芽这回真是伤得太重了。
她们不明白,春芽骨子里那份来自现代的灵魂,韧性十足,正在帮助她快速消化这场情伤,“拿得起,放得下”,开始自己新的生活。
只是这个过程,在爱护她的人眼里,被过度解读成了深深的悲伤。
林景衡被强行带回府后,当夜便发起了高烧,胡话不断,时而急切地呼唤“春芽”,时而喃喃自语“为什么”。
请了大夫来看,说是急火攻心,又兼旅途劳顿,风寒入体,开了几副安神退烧、固本培元的药。
喝了药后,在药效的作用下,林景衡终于合上眼,沉沉睡去了。
三天三夜不间断的马背颠簸,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的他,实在太累了。
又加上招亲台上剜心般的痛苦打击,他扛不住了。
失了魂,没了精气神,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天一夜。
然而,烧退了之后,他醒过来,人却依然像被抽走了魂,整日里不言不语的呆呆发愣。
对来看他的府里众人全都漠然。
老太太,大太太在他跟前流着泪,一声声的悲泣呼唤,“衡儿……衡儿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。他也是呆呆的,没有丝毫反应。
每天,要么坐在窗前呆呆的望着院外的天空发呆。
要么就是躺在床上,目光空洞地盯着帐顶,一盯就是几个时辰。
喂他吃饭便吃,喂他喝水便喝,如同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。
偶尔清醒片刻,翻来覆去也只是那几句话:
“她不要我了……
她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绝望。
老太太和大太太日夜守在他床边,心都要碎了。
老太太老泪纵横,一遍遍摩挲着孙儿消瘦的手背:
“我的衡哥儿,你个痴儿啊……你怎么就这么傻,这么痴啊……”
大太太更是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,拿着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儿子的额头,声音哽咽:
“我的儿,你醒一醒,看看娘啊……
天下好女子多的是,比她李春芽好的不知有多少,你何必就非要她一个?
你这不是要娘的命吗……”
她们的眼泪几乎流干,可林景衡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对外界的呼唤充耳不闻。
府里的众人,二太太,两位姨娘,几位小姐公子,全都闻讯过来探望。
看到如此模样的大公子,全都唏嘘不已,在老太太,大太太面前流着眼泪,心疼的说着劝慰的话。
她们说过几句话,都不敢多待,全都抹着眼泪悄悄离开。
林府上下,一时被浓浓的愁云惨雾所笼罩。
林正清从衙门回来,听红玉战战兢兢地禀报了招亲现场的详细经过,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