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有丝毫怠慢,转身匆匆跑下楼去,冲出茶楼,来到停在路边的马车边。
对正踮着脚看热闹的车夫急声道:
“快!太太吩咐,让你和林平赶紧去台上,把大公子强行拉回家!
现在就去!立刻!马上!”
车夫愣了一下,为难道:“林平挤进去看热闹了,我一个人……恐怕拉不动大公子啊。”
红玉急得直跺脚:“顾不上那么多了!快去找林平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车夫见状,只得硬着头皮往人群里挤去寻人。
红玉也焦急地跟过去,一起在人群中寻找。
此时招亲台前又有人喊道:“还有呢!
最后一条,家权要全权由李乡君掌管,她是家中绝对的当家主母,夫君也要听她的!
这简直是骑到男人头上去了,这样的女子谁敢娶?”
林景衡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和为难,朗声道:
“可以!家中事务皆可由乡君主导;
乡君是绝对的当家主母,我林景衡也愿意听你的!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台下发出阵阵低低的哄笑和难以置信的惊呼。
但林景衡的表情却无比认真严肃,没有半分玩笑之意。
“这些,我林景衡,全部都答应!”
林景衡声音洪亮,传遍四方:
“并非因为今日形势所迫,而是因为我心中早已如此认定!
李乡君聪慧、坚韧、有主见。
我林景衡敬你、爱你,便愿意信你、听你!
这并非屈从,而是我林景衡心甘情愿!
你若不信,我现在就可以当着扬州父老的面,立下字据,签字画押!”
这番话,如同平地惊雷,在人群中炸响!
一位新科探花、未来的翰林官,竟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不仅承诺不纳妾,还承诺以后家里都听妻子的?!
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惊世骇俗!
所有人都惊呆了,包括台上的李安和张氏。
他们张大了嘴,半天合不拢,被这接连的冲击震得说不出话。
兰香和红杏激动得捂住了嘴,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。
心里狂赞大公子是真爱春芽姐呀!
林景瑜却梗着脖子,对着周围那些发出嘘声和嘲笑的人怒目而视:
“笑什么笑!有什么好笑的!
我大哥乐意!我大嫂就是有本事!你们懂什么!
大哥!我支持你!听大嫂的没错!”
他一口一个“大嫂”,叫得无比顺溜,没有一点儿违和感,仿佛刚才那个极力贬低春芽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他甚至恶狠狠地瞪向台上那个还愣着的王户生,挥着拳头威胁道:
“那个谁!识相的就自己赶紧下去!
站在那儿,真是丢人现眼!
快下去!别碍着我大哥大嫂团聚!”
王户生早就尴尬的浑身难受。
想悄悄离开,又觉得开口告辞一下更合礼仪。
他已经在全扬州城众人面前如此难堪了,灰溜溜悄然离开,以后更会抬不起头来。
他想要维持最微末可怜的那点尊严面子,说句话再下去。
可是两人之间根本插不进去旁人的任何话语。
正左右为难时,林小公子的话,虽然无礼,带着讥讽,可也确实给他离开最好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