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户生的证明坦诚而务实,甚至带着一点自我解嘲,却透着一股真诚和灵活的头脑。
最后一位是个一直沉默寡言、眼神精明的瘦高个,穿着石青色布衫,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男子。
“在下周庆年,在城南、城北两处分别开了三间杂货铺。
证明嘛……乡君可派人去打听,我铺子里的货品总是最齐全,价钱未必最低,但老主顾最多。
因我记性尚可,能记住每位常客的喜好,甚至他们家中几口人。
李老伯惯用哪种烟丝,张家大嫂常买什么花色的线,我都记得,时常预留。
客人觉着贴心,自然常来。
经商之道,窃以为有时不在奇巧,在于这份用心。”
他的方式细腻而有人情味,展现了另一种形式的商业智慧。
七人逐一说完,台上台下俱是安静。
众人都没想到,李乡君的一个问题,竟引出了如此丰富多彩的回答。
从诗文书画到种地记账,无所不包,着实精彩。
春芽始终安静地仔细聆听,时而微微颔首,时而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。
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,无人能窥知她内心真正的想法。
赵茂林的投机、周文斌的学识、杨敏才的家世、陈墨生的刻苦、石磊的实干、王户生的变通以及周庆年的细致用心,各有所长。
片刻后,她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抛出了石破天惊的最终条件:
“多谢各位坦诚相告,小女子心中已有分晓。
接下来是最后一问。
成亲后家权全由我李春芽掌管,夫君也需听从我的安排,对我言听计从。
我李春芽是家中绝对的当家主母,可能接受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!
这个问题的抛出,瞬间将刚才才学论证带来的严肃气氛击得粉碎。
“天哪!这岂不是要骑到丈夫头上去?”
一个妇人惊得掩住了口。
“好大的口气!娶这样的妒妇,还是只母老虎回家,岂不成了扬州城的笑柄?”
又一个声音响起,充满了挑拨意味。
此刻,林景瑜像是终于抓住了天大的把柄。
他猛地提高声音,几乎是叫嚷起来,确保全场都能听见:
“听听!你们都听听!我说什么来着?
一个丫鬟出身,还真把自己当菩萨供起来了!
还当家主母?还要夫君言听计从?你怎么不上天呢!
谁家好儿郎能受这等屈辱?简直是荒谬绝伦!”
林景瑜的声音尖锐,充满恶意,成功地让全场的哗然声中又添了几分骚动和议论。
台上的李安和张氏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,担忧地看向女儿。
茶楼上的秦婉清更是笑得花枝乱颤,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差点笑出来的泪水:
“哎哟,可真是敢说啊!
不就是因为一点儿功绩被封乡君了吗?
这就不知天高地厚、忘了自己本来面目的人了?
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说得出口。”
她身边的姐妹们也纷纷附和,极尽嘲讽之能事。
“对对,林小公子怼的好!
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竟然想爬到夫君的头上。”
“林小公子的话,真是一针见血呢。
看她李春芽如何应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