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姻缘之事,关乎一生。
景衡不愿借此攀附权贵,功名仕途,我自会凭真才实学去挣。
即便无有姻亲之助,亦自信能不负圣恩、不负己志。
况且,景衡心中已有所属,此生再无他想。”
赵士荣看着外孙斩钉截铁,以及那份初入翰林便自然生出的清贵与气度,并未动怒,也未再多劝。
只是沉吟片刻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心中似乎已有了别的计较和主张。
扬州林府在接到赵士荣的报喜信约十天后,又接连收到了两封信。
一封是赵士荣的详细家书。
信中除了再次道贺,更是详细说明了京城诸多高官显贵欲与林家结亲的盛况。
重点强调了永嘉王府的郡主,言辞恳切,分析利害。
认为这无论是对景衡的个人前程,还是对整个林家的门楣提升,都是一桩不可错过,千载难逢的大好姻缘。
望他们慎重考虑,及早定夺。
林府老太太、大老爷、大太太看后,皆是欢喜满意,激动不已。
攀上王府这门亲事,那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!
林家将来在扬州的地位乃至在整个江南的影响力,都将不可同日而语!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!
另一封则是林景衡的亲笔信。
信中述了,吏部已准予新科进士告假三月,均可衣锦还乡、祭祖探亲。
他已向衙署报备行程,定于下月初启程南归扬州,待假期届满,再返京赴翰林院上任。
而李府,几乎在同一时间,也收到了林景衡的这封报备行程的信。
兰香拿着信,脚步迟疑地走进春芽的房间,声音低低的:“春芽姐……京城又来信了。”
春芽正在绣一方帕子,头也没抬,声音依旧淡漠:“老规矩,烧了。”
兰香这次没有立刻应声离去,而是犹豫着,磨蹭了一会儿,低声说道:
“春芽姐……碧玉姐昨天……昨天悄悄来找我。
她说……大公子他已经动身了,正在回扬州的路上了。
大概再过些日子就能到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几乎细若蚊蚋,却像针一样刺入春芽耳中:
“碧玉姐还说,京城里好多好多大官都想跟林府结亲,媒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。
特别是……是永嘉王府的郡主,在街上看到大公子游街夸官,就……就看上大公子了。
王爷对大公子很满意,托了杜尚书去说媒……
老太太、大老爷他们……接到京里的信,好像……好像都很满意这门亲事。
府里下人都在悄悄议论,说保不齐……等大公子回来,就要准备去王府下聘。
大公子以后……以后就是……就是王府的姑爷了……”
“啊!”一声惊叫!
春芽手中的绣花针扎进手指,立刻冒出豆大的血珠,滴在雪白的绷子上,晕开一朵鲜艳的血花。
兰香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,拿手帕去包春芽的手指。
眼泪却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,滴在那朵血花上:
“春芽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