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公平计,也为不致良种被富户尽数囤积,无法广布于民。
欲把良种售与有实力推广之家。
咱们拟两种法子:
一则以市价优先售与有实力推广之家;
一则对诚心种植却力不从心的农户,允许立契赊种,秋后偿还。
再将拟定的售价、赊种章程一并呈报备案。
末了,再封上些‘茶钱’,请官府体谅咱们办理皇差、推广新种的难处,予以方便。”
李安一听,豁然开朗:“妙啊!如此,咱们这高价售种就不是囤积居奇,而是‘办理皇差、择优推广’。
赊种给农户种更是‘体恤民情、广布嘉禾’的善政!
官府点了头,谁还能说半个不字?”
翌日,李安便依计而行。
果然,府衙书吏见了章程,又掂量了那份不菲的“茶钱”。
再想到李家如今的身份和背后的皇差,自是满口应承,笑着道:
“李老爷思虑周全,此乃利于推广嘉禾的好事,府衙自然支持。
您放心去办便是。”
有了官府默许的底气,李安腰杆更直了。
回到家中,与春芽定下章程,将那精心筛选出的上等种子,明码标价一千五百文一斤。
然而,闻讯而来的富户们竟无一人还价。
“一千五百文?值!太值了!”一位员外抚掌笑道:
“这可是皇上金口玉言的好东西,还怕种不出金疙瘩?
李老爷,先给我来五十斤!”
他们看得明白,这早种一步,便是商机,还有与“皇差”沾边的体面。
莫说一千五百文,即便李府开口要二两银子一斤,他们也照样会抢着要。
可这个价格,却让那些闻讯赶来、攥着微薄积蓄的寻常农户们犯了难。
他们围着装种子的麻袋,眼神热切,伸手摸摸那金灿灿的种子,又无奈地缩了回去。
“ “好种是好种……就是忒金贵喽。
万一……万一收成不及指望,可咋赔得起哟……”
老农摇着头,脸上写满了渴望与现实的挣扎。
春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对父亲道:
“爹,咱们的种子不愁卖。
但御麦要真推广开,光靠富户不行,还得指望千家万户的普通农户都种起来。
他们现在买不起,咱那赊种的法子,正好用上。
这样,他们没了现钱付出的压力,咱家的种子也能真正落到地里,不至于只成了富人家围积的奇货。”
李安如今底气十足,点头道:“正当如此!咱这法子已报备官府,是正经皇差的一部分!”
于是,“玉粟斋”外贴出醒目告示。
言明一时拿不出现钱的农户,可立契赊种,秋后偿还。
店铺伙计们大声宣讲,原本愁眉不展的农户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“李老爷……李乡君……这,这真是天大的恩德啊!”
一位老农激动得声音发颤,小心翼翼地签下契约,按上红手印。
用粗糙的双手如同捧着金疙瘩般,接过了那一斤赊来的种子。
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,仿佛已经看到了秋日里满仓金黄的丰收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