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忍着哽咽,稳定情绪,声音微颤:
“自从上回之后,我一直避着大公子,从未主动去找过他。
只要大公子不来缠着我,太太又何必来为难我一个早已避开的人?
太太若真能劝得住大公子,今日又何必来找我?”
林太太被她说得一时语塞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痛楚。
她没想到春芽如此犀利直白。
沉默良久,林大太太忽然站起身。
就在春芽惊愕的目光中,竟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!
“李乡君!春芽姑娘!”
林太太的泪水瞬间涌出,声音哀切:
“我求求你!我就衡儿这么一个儿子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自毁前程啊!
你若是真心为他好,就放过他吧!
或者离开扬州,去哪里都好……
我给你磕头了!”
说着,她竟真的要俯身磕头!
春芽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起身避开,又赶紧去搀扶她:
“大太太!您这是做什么!快起来!您折煞春芽了!”
可林太太却执意不起,只是痛哭流涕地哀求。
春芽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主母如今竟跪在自己面前,心中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刺骨的寒意。
为什么?他们只是想在一起而已,为什么就这么难?
巨大的委屈和压力如山般袭来,她的泪水终于决堤,扑簌簌地滚落。
春芽猛地抽回手,踉跄着退后两步,看着跪地哭泣的林太太,心如刀绞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她声音破碎,带着绝望的颤音:
“我答应您……我以后,不会再见林景衡了……”
说完这句,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再也无法停留,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雅间。
留下身后林太太复杂难言的目光和压抑的哭声。
廊外的阳光有些刺眼,春芽却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两天后的午后,兰香举着一封信,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跑进后院:
“春芽姐!京城的信!
看这笔迹,准是大公子寄来的!”
春芽正在窗下核对御麦育种的记录。
闻言,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颤,一滴饱满的墨汁滴在宣纸上,迅速晕开,污了刚刚写好的几行字。
春芽没有抬头,也没有去看那封信,只是盯着那团墨渍。
声音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淡漠,说道:“烧了吧。”
“啊?”兰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以为自己听错了,下意识地追问:
“春芽姐……您、您说什么?
这……这是大公子的信啊!您不看看吗?”
红杏也闻声凑了过来,疑惑地看着春芽,又看看兰香手中的信。
春芽依旧没有抬头,目光仿佛被那团墨渍吸住了,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:
“以后只要是他的信,不必给我,直接烧掉便是。”
两个丫鬟面面相觑,心头涌起巨大的惊愕和不解。
她们看着春芽异常沉默又透着决绝的侧影,不敢再多问,只得惴惴不安地退了出去。
走到廊下,兰香看着手里那封沉甸甸的信,怎么也舍不得扔进灶膛。
兰香皱眉叹息,“红杏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?
大公子千里迢迢寄来的信,春芽姐连看都不看就要烧了?
大公子要是知道了,该多伤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