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衡躬身道:“孙儿明白,定不负外祖父期望。”
隔日,林景衡又谨慎地递了帖子,求见恩师李首辅。
在首辅府邸的书房内,李阁老并未过多寒暄,而是直接考较了他几个关于漕运、农政的策论题目。
林景衡结合扬州救灾的实践经验,侃侃而谈,所言皆切实具体,并非空泛之论。
李首辅听完,眼中露出赞赏之色:“景衡,你长大了。
以往只觉你聪慧,如今更添了魄力与担当。
扬州之事,你处理得很好,懂得伺机而动,更懂得借势而为,且最终是以民生为念。
此次会试,策论重在务实,你已有优势。
安心去考吧。”
林景衡得到了两位长辈的肯定和鼓励,心中大定。
回到庄园后更是心无旁骛,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冲刺复习中,只待考场上一展身手。
春闱三场考试终于结束。
走出贡院的那一刻,林景衡长舒了一口气。
九日的煎熬,虽身心俱疲,但他自觉发挥上佳,文章策论都写得颇为顺手。
接下来,便是等待放榜,看能否取得参加殿试的资格。
稍事休整后,他心中惦念扬州,尤其是那个让他牵挂不已的人儿。
林景衡提笔写了两封信。
一封是给林府报平安,详细说了考试情况,让家人勿念。
另一封,则是单独写给春芽的,字迹更为轻柔缱绻。
除了简述考试顺利,更多是诉说思念与让她安心的承诺,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。
这封信,随着官驿,快马加鞭送往扬州。
扬州的三月,春意渐浓,春日和煦,正是育种的好时节。
有了“御麦”的名头和皇差的支持,李安和春芽今春的育种规模远非去年可比。
官府不仅正式划拨了两百亩上好的官田,还派了二十余名经验老到的农户听候差遣。
更让李安惊喜的是,林府主动提出,将整个王庄村的八百亩上等水田,以每亩六两银子的实惠价格卖予李府。
李安粗略一算,总共四千八百两,眼下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银。
李安欢喜之余,却愁绪上头,林大老爷林正清却爽快地表示:
“都是为朝廷办差,银子不急。立个契,十年内还清即可。”
李安狂喜,千恩万谢,当即立契。
如此一来,李府名下可用于种植“御麦”的良田便达到了整整一千亩。
这一日,父女俩站在田埂上,望着眼前连成片的广阔土地,心中满是干劲与憧憬。
李安搓着手,既兴奋又有些忐忑地对春芽说:
“芽儿,这一千亩地,往后可就是咱李家的根基了。
按去年老王头那亩试种田的收成,就算保守点算,亩产三石五斗,一年下来就是三千五百石粮食啊!”
春芽蹲下身,抓起一把黝黑湿润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,眼中闪烁光芒:
“爹,账不能只算收成。
咱们还得扣掉粮种、肥力、人工,还有可能的天灾损耗。
官府派来的农户,虽说是听差遣,但饭食工钱咱们也得支应一些,不能全指望着皇差的名头。”
她沉吟片刻,脑中飞快地计算着:“若是年景好,侍弄精心,亩产达到四石甚至更高也并非不可能。
但咱们眼下稳妥起见,先按三石五斗算,就是三千五百石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