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,看着女儿有了真心相伴的姐妹,自己又得了官身皇差。
他心中那一点点因未知而产生的疑虑和惶恐,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巨大喜悦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他胸中豪气顿生,再也抑制不住,朗声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洪亮而畅快,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和信心。
爽朗开怀的笑声,混合着女孩子们又哭又笑的啜泣与笑语,充满了这方刚刚蒙受皇恩、干净清静的小院。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中,檐下的积雪早已化尽,腊梅凋谢的枝头,隐隐约约已能窥见点点嫩绿的新芽。
严冬已过,温暖的春天,正悄然降临。
傍晚时分,林景衡回到了林府。
刚进门,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欢笑声,府中张灯结彩,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。
这也难怪,林家父子二人同时得到皇帝嘉奖,在扬州城里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。
他先去了父亲林正清的书房。
书房内烛火通明,林正清正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清冷的明月出神。
父亲。林景衡轻声唤道。
林正清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,但眼中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:
“衡儿回来了。
李府今日接旨的场景,你都看到了吧?”
“是,父亲。”
林景衡走上前,“皇恩浩荡,但我心中却有些不安。
此次虽然成功救灾,但也树敌不少。
前首辅保守派仍在暗中指责我们越权行事,恐怕日后会有麻烦。”
林正清点头叹息:“你说得对。
为官之道,既要为民请命,也要懂得保全自身。
这次多亏你外公在朝中周旋,否则结果难料啊。”
林正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如今你我皆有皇命在身,行事更需谨慎,方不负圣恩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林景衡郑重回道。
从父亲院中出来,林景衡心中激荡难平,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望在他胸中翻涌。
李安叔被授官,春芽获封乡君。
这接连的喜讯,让他看到了期盼已久的曙光。
他思绪飞转,越想心中越是豁亮:
春芽的身份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!
她如今是皇上亲封的“嘉禾乡君”,那是正正经经的八品勋爵,名字记在朝廷簿册上。
她不再是寻常民女,而是有了诰命身份的女子,论起地位,甚至比许多官家小姐还要尊贵体面。
更何况,李安叔如今也是正七品的承事郎,领了皇差,李家门户一新,成了名副其实的官身之家。
想到这里,林景衡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。
从前横亘在他与春芽之间的那道“门第”的巨大鸿沟,如今虽未完全填平,却已架起了一座坚实的桥梁。
过去他是官宦子弟,她是奴婢,云泥之别,谈婚论嫁只会惊世骇俗,绝无可能;
可如今,他是翰林院待诏,她是八品乡君、七品官之女,名分上已是般配。
祖母、父亲他们最重的不就是这“名正言顺”四个字吗?
如今圣旨煌煌,天恩浩荡,谁还能说春芽配不上他?谁还能以出身之由阻拦?
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,瞬间点燃了他藏在心中的渴望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三媒六聘、凤冠霞帔将春芽迎娶进门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