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既未完全否认传闻,将其归于天意与祥瑞,又将实实在在的功劳归于玉米本身及官府的推行之力,应对得极为稳妥。
林正清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拿着玉米饼干品尝,闻言,不由唇角勾起,心里美滋滋的。
这春芽就是机灵聪慧,难怪儿子喜欢,自己都有点喜爱了。
周主事听在耳中,心中豁然开朗,更是暗赞此女言语分寸拿捏得极好——
既坐实了“梦中得种”这一有利于朝廷宣扬“祥瑞”的由头,又丝毫不居功自傲,反而突出了作物本身的价值和官府的作为。
看来林正清所奏非虚,此女亦是个玲珑剔透之人。
查验完毕,周主事心中大定,一行人满意的离开。
走时,周主事买了几样觉得味道不错的吃食。
春芽给了足足的量,又送了两大油纸包咸和甜两种口味的爆米花。
周主事相当的满意,当日便拟文,以六百里加急发回户部与内阁。
文中除极言“御麦”之利,亦提及“扬州民女李氏,梦兆祥瑞,得授异种,此乃陛下圣德感天所致”,建议即刻推广。
已从扬州现有存粮中调拨两万石粮,紧急发运山东赈灾。
由于林景衡事先协调好的漕运船只,已经整装待命。
仅仅只用一日,白天晚上连轴转,众多兵士和工役就把两万石粮装满了三十艘漕船。
第二日,扬州码头旌旗招展,终于,三十艘漕船满载经朝廷干员查验无误的米粮和“御麦”整装待发。
此次发运,既是赈灾,亦是推广新粮的示范。
林景衡站在码头高处,看着林立的船只,内心感慨,不容易啊,希望能给灾区苦民带去活下去的希望。
漕运总督赵大人亲自前来送行,笑道:
“景衡贤侄,京里周主事的文书已到,一切顺利。
如今是万事俱备,只等启航了。”
林景衡向赵总督深施一礼:“全赖世叔与各位大人鼎力相助。
这批粮食早到一天,山东的百姓便能早一刻果腹。”
正在此时,仿佛约定好一般,一骑背插令旗的快马飞奔而至,信使勒马高喊:
“朝廷急令!命扬州即刻发运‘御麦’,火速赈济山东灾民!”
赵总督闻言,不由抚掌对林景衡感叹道:“贤侄真是神机妙算!
这朝廷的明发谕旨,与你我筹备之期,竟是分毫不差!”
林景衡谦逊拱手:“世叔谬赞,实是陛下圣明,户部诸位大人办事神速。
世叔事不宜迟,下令启航吧?”
“好!这就启航!”赵总督郑重点头。
号角长鸣,沉重的漕船依次解缆,缓缓驶离港口,帆影逐渐连成一片,向着北方而去。
岸上围观的百姓见粮船真的出发去救急了,纷纷鼓掌欢呼,议论着这“御麦”和林家公子的功德。
春芽站在人群稍远处,望着那一艘艘承载着无数希望的粮船驶向远方,眼中光彩熠熠,时间竟与大公子预计的相差无几!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转身招呼食品店的伙计们:
“快,把咱们熬好的玉米粥抬上来,分给码头上的各位乡亲父老和工役大哥们,大家都辛苦了!”
热腾腾、香喷喷的玉米粥被抬出来,立刻吸引了众人。
春芽亲自为人们盛粥,笑容温暖。
这小小的善举,为这次伟大的赈济行动,添加了浓浓的温暖心灵的人情味。
“这就是玉米粥啊?味道不错!”
“听说这种粮食很抗旱,产量又高。”
“要是多种这种粮食,以后荒年就不怕饿肚子了。”
人们议论纷纷,玉米的名声随着粮船启航越传越远。
漕船出发后的第二十六天,腊月初十,第一批粮食终于抵达山东灾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