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那个春芽,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巨大的屈辱和挫败感淹没了她。
她眼圈一红,几乎要落下泪来,但最终还是强忍住了。
她低下头,声音极低:“……好,我答应你。你……你快让他们放人。”
“希望秦小姐记住今日的承诺。”林景衡说完,转身拂袖而去。
楼下,衙役们接到示意,放开那几个早已吓破胆的乞丐,呵斥道:“滚吧!再敢来捣乱,决不轻饶!”
乞丐们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消失在街角。
林景衡站在茶楼门口,望着“玉粟斋”的方向,目光深沉。
这一次,他护住了她。
但他知道,未来的路,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事情。
春芽白天在“玉粟斋”忙碌。
晚上便在仓廪旁的临时书房里,对着灯火核对账目、规划明年扩种的事宜,常常待到深夜。
兰香和红杏就跟在一旁,边做针线边陪着她们的姑娘春芽。
春芽得空便手把手教她们认字、写字,学些简单的算数记账。
两个丫头学得用心,进步飞快。
这日晚间,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冷雨,敲打着窗棂。
春芽正对着一叠账册蹙眉核算,忽听得窗外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她心下微动,起身推开窗。
一股寒意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,只见院外巷口,昏黄的灯笼光晕下,静静停着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。
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大公子半张清瘦的脸庞。
他正捂着嘴低声咳嗽,肩头衣衫已被雨丝洇湿深色,显然已等了不短的时间。
见她开窗望来,大公子愣了一下,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下意识就想放下车帘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春芽扬声问道。
春芽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大公子见躲不过,只得探出身,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额发。
“我……我路过,见书房灯还亮着,就……就停了一会儿。
我这便走了。”说着,又忍不住侧头轻咳了两声。
春芽看着他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颊和单薄的衣衫,心里那点坚冰不由得又融化了一角。
她沉默片刻,终是开口道:“既是路过,雨夜寒凉,进来喝杯热茶驱驱寒气再走吧。”
大公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,忙不迭地应道:
“好!多谢……多谢春芽姑娘。”
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下了车,快步走进院子,生怕她反悔。
进了小厅,兰香和红杏正坐在一旁做针线,见大公子跟着姑娘进来,虽惊讶却机灵地立刻起身行礼。
春芽吩咐道:“兰香,去倒碗热姜水来。”
兰香麻利地应了声,很快端来一碗滚烫的姜水。
递给大公子后,便悄悄拉了拉红杏的衣袖。
红杏会意,两个丫头默契地悄声退了出去。
大公子双手捧着那碗热姜水,暖意从粗瓷碗壁传到掌心,再一点点蔓延至全身,连带着心里也暖和起来。
“账目可有难处?”他放下碗,小心地问道。
“有些出入,正在核对。”
春芽语气依旧平淡,却没了之前的冰冷疏离。
“我帮你看看?”他试探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