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奶奶被闺女引着从隔壁过来。
一推门,
只见老伴还活生生躺在那里,
她一下子崩不住,瞬间嚎啕大哭:“啊,老头子!”
老爷爷只能干看着,无助又心疼。
戴着白发套的夏朗见状,连忙探出手,缓声引着她:“来,来,小兰。”
那语气神态简直和生前的老爷爷一模一样。
老奶奶恍惚了,
她一脸不敢相信地,艰难往前挪步:“恒哥?你真的回来了?”
夏朗点头,慢声道:“回来了~不放心你啊。”
这话一出,
老奶奶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,
她抓住那带着热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泪眼带笑:
“热的,是热的,恒哥,你可吓死我了!”
夏朗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老奶奶的满头白发:
“一把年纪了,也不害臊,哭什么,人老了都要走的,我回来就想好好再跟你说说话,告个别。”
夏朗的语气温柔又沉重,是那种宠了她大半辈子的语气,老奶奶太熟悉了!
她一时间哽咽到说不出话,就光抿嘴点头。
夏朗缓缓将老爷爷的交代一一复述了遍。
老奶奶哭着笑着,努嘴:
“都念叨了一辈子的话,还说!就不能说点新鲜的。”
新鲜的?
那自己得加点台词?
夏朗一听,
喉咙间忽然有些冲动话想冒出来。
他想说些老爷爷没说的,
夏朗知道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是羞于表达的,
明明有些话说了都开心,
却总是不好意思表达。
不如趁这机会,
我给你们一帮到底吧!
于是夏朗模仿老爷爷的心情,咽了咽口水:
“小兰,我、我爱你!爱了一辈子,从我娶你的那一天开始,我从未后悔跟你在一起,六十多年的相伴,你给我生儿育女,给我做饭洗衣……我感激你的很。”
这的确是够新鲜的,
老头子一辈子都没能说出口的话。
“呜呜——”
旁边的老爷爷再也绷不住,双手捧着脸,泪如泉涌!
老白都有些不忍直视:这小子,演的可以啊。不愧是我的人!
老奶奶听了,心口无比的暖和,
她笑着流泪,抿嘴念叨:“嗯,嗯,我知足,知足啊,人不能太贪心咯,六十多年够了,够了啊,”
夏朗忍住悲伤,继续说:
“还有啊,小兰,我想跟你说一声,对不起,那天跟你吵架是我不对,我不该——”
还没等他说完,
老奶奶终于忍不住了,
她爆发出巨大的哀鸣:
“恒哥,是我,该是我说对不起的,是我忍不住偷偷去吃甜食,你知道我有糖尿病才跟我吵架的,是我不对跟你怄气不说话,临走都没来得及跟你多说一句,你就走了!啊——”
老奶奶哭天抢地:
“早知道你那天要走,我肯定拉着你不眠不休的说话!恒哥,恒哥!”
夏朗入戏太深,
再也忍不住,
泪水夺眶而出。
他缓缓坐起身,
按之前说好的,
老爷爷魂魄在他身后,
随他一起拥自己的爱人入怀……
那一刻,恒哥再一次抱住了小兰。
夏朗在她耳边低语:“小兰,永别了,照顾好自己,我爱你。”
随即,夏朗闭眼离魂,
老奶奶紧紧抱着他久久……
直到感觉他身上的温度一寸寸消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