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博士的旧屋虽能遮风挡雨,却填不饱最现实的肚子——钱袋空空!
之前剩下的那点“特殊经费”,付了日常开销,又给韩博士买了些稀奇古怪的材料,早就快见底了。
坐吃山空?那连这个简陋的窝棚都保不住,更别提支撑乐乐那烧钱厉害的“精神屏障”训练了。
叶伟咬咬牙,只能重出江湖,干活去!
可带着乐乐回到那龙潭虎穴般的筒子楼?想都别想!
把他单独留给韩博士?周小小一百个不放心,韩博士那研究狂魔的性子也实在靠不住。
兜兜转转,叶伟被逼到了墙角——只能带着乐乐一起送外卖!
天还没亮透,城市裹在黎明前最冷的寒气里。
叶伟仔细地把乐乐裹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宽大外卖防风服里,像包个小粽子,再用一根结实的背带牢牢绑在胸前。
小家伙的脸蛋埋在他胸口,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和一双睡眼惺忪的大眼睛。
电动车踏板上,架着个改装过的塑料箱,垫着旧棉絮,这就是乐乐的“宝座”兼“游乐场”,里面塞着几件小玩具和一点零嘴。
“阿伟啊,千万要当心……早点回来。”
周小小站在旧屋门口,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,把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塞进叶伟的车兜。
她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,可心,注定要悬在半空一整天。
“放心,我铁定看好乐乐。”叶伟给了妻子一个安抚的眼神,拧动电门。
电动车低吼一声,载着父子俩,一头扎进城市苏醒前的薄雾里。
熟悉的街道在耳边飞驰,风呼呼刮过,怀里乐乐的重量沉甸甸的。叶伟的心境却和从前大不一样。
过去是麻木地奔命,向生活低头;现在,这奔命里浸满了沉甸甸的责任,一丝一毫都错不得!
他得像只护崽的孤狼,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绷紧每一根神经——
不仅要对付平台的算法、拥堵的车流、挑剔的食客,还得随时提防暗处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。
早高峰的单子像雨点般砸来。叶伟不敢耽搁半分,仗着强化过的体力和反应,在车流人潮里精准穿梭。
乐乐起初吓得小手紧抓爸爸的衣服,可小孩子的适应力真是惊人!
很快,飞驰的风景和爸爸宽阔的后背就让他安心了,小家伙甚至好奇地东张西望,小嘴里时不时蹦出“哇”、“车车”、“高高”的惊叹。
艰辛很快找上门。长时间的颠簸和蜷在小箱子里,让乐乐浑身不自在,扭着小身子开始哼哼唧唧抗议。
叶伟只能一边骑车,一边腾出手轻拍儿子后背,低声哄着。
送餐到高楼时,他一手提着沉甸甸的餐盒,一手紧紧抱着乐乐,在拥挤的电梯里忍受着旁人好奇或嫌弃的目光。
有几次,抱着孩子动作慢了半拍,就撞上顾客不耐烦的催促和白眼。
“对不住,孩子有点闹腾……”
叶伟习惯性地低下头,把那点微小的难堪硬生生咽回肚里。为了乐乐,这点委屈算什么!
中午,太阳毒辣起来。叶伟找了个树荫停下,把乐乐抱出来透透气。
小家伙脸蛋晒得红扑扑,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。
叶伟用冷水浸湿毛巾,仔细给儿子擦脸,然后拿出周小小准备的馒头。
他自己啃着干硬的冷馒头,却把早上特意买的一小盒酸奶插好吸管,递到乐乐嘴边。
“爸爸也吃。”乐乐眨巴着大眼睛,把吸管往叶伟嘴边推。
“爸爸不饿,乐乐吃。”
叶伟心里一酸,强把酸奶推回去,自己大口咽着没滋没味的馒头,灌着瓶装水往下冲。
强化后的身体饿得更快,但此刻,他宁愿饿着肚子,也得让儿子吃口好的。
下午,叶伟接了个送往“云顶苑”别墅区的单子。
这是海市出了名的顶级富人窝,安保严得跟铁桶似的。
果然,刚到那气派的大门口,他就被一身笔挺制服的保安拦了个结实。
“送外卖的?车和人都不准进!打电话叫业主自己出来拿!”
保安语气冰冷,带着居高临下的劲儿,目光扫过叶伟那辆破电动车和怀里明显是小孩的乐乐时,那份轻蔑藏都藏不住。
叶伟早有准备,掏出手机联系顾客。
电话响了老半天才通,一个慵懒又透着不耐烦的年轻女声传来:“喂?到了?等着吧,我让保姆去拿。”
这一等,足足耗了快二十分钟。
烈日当空,连树荫都薄得像纸。乐乐被晒蔫了,小脑袋软软地搭在爸爸肩膀上,没精打采。
叶伟尽量用身体给儿子挡太阳,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终于,一个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妇女慢悠悠晃出来,接过外卖,检查了下包装,眉头立马拧成疙瘩:
“怎么这么慢?汤汁都晃出来了!这让我们太太怎么吃?”
叶伟耐着性子解释:“实在抱歉,门口等了会儿,路上有点颠……”
“得了得了,少找借口!”
女佣尖声打断,随手把外卖袋往旁边垃圾桶盖上一撂,“这单我们不要了,你自己看着办吧!等着差评!”
不要了?差评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