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博士那栋梧桐街77号的旧屋,里面可比外面瞧着带劲儿多了!
穿过那间塞满仪器和杂物的“客厅”兼“实验室”,嘿,后头还七拐八绕地连着几个小房间。
个个都窄巴巴的,堆满了书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品。
在韩博士不耐烦的指挥下,叶伟和周小小被塞进了最里头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。
这儿以前八成是个储藏室,就一扇高高的小气窗漏进来点儿天光,空气里一股子陈年老灰和纸头发霉的味儿。
除了张一翻身就吱呀唱歌的旧木床和一张三条腿跳舞的破桌子,啥也没了。
这儿,就是他们未来一阵子,搞不好是挺长一阵子的“家”了。
周小小一声不吭地把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放下,摸出随身带的抹布,发狠地擦着床板和桌子,想在这憋屈又压抑的小天地里,给儿子挤出一点点可怜的干净和暖乎劲儿。
她动作有点木木的,眼神里还留着昨晚上吓破胆的惊恐,对眼前这陌生地方和怪里怪气的博士,更是忧心得不行。
叶伟则小心翼翼地把依旧昏睡的乐乐放在铺好的床上,仔细掖好被子。
小家伙的高烧,好像戴上韩博士那个古怪头套后稍微退下去一丁点,可呼吸还是不太稳。
小眉头微微拧着,像是在梦里也得跟什么东西较劲似的。
安顿好乐乐,叶伟走出小房间。
外头,韩博士早就又扎进他的仪器堆里了,屏幕上跳着关于乐乐的复杂波形,嘴里头还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。
叶伟没打扰他,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个他们得靠它活命的“安全屋”。
旧屋看着破是破,可门窗意外的结实,都装了老式的插销和锈迹斑斑的防盗网。
电路明显被改造过,连着那些嗡嗡叫的机器和一个老掉牙的不间断电源。
角落里还堆着好些罐头食品和瓶装水,瞅着够撑挺久。
最让叶伟上心的是,他在墙壁和天花板几个不起眼的旮旯角,逮住几个非标准的玩意儿,像是自制的传感器和小型信号屏蔽器。
这个韩博士,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、穷得叮当响的退休研究员。
他在这儿经营了老长时间了,而且对“藏起来”和“防着点”这事儿,简直执着得有点邪乎。
“看什么看?”韩博士头都没回,沙哑的嗓音就甩了过来。
“闲得慌?滚去把院子里那堆杂草收拾了!要么就去检查检查围墙顶上那些感应器,看看昨晚那场大雨浇坏了没!我这儿可不养吃白饭的!”
他那语气还是那么冲,带着一股子研究狂人特有的、对人情世故爱答不理的劲儿。
叶伟没吭声。
他心里门儿清,现在他们是寄人篱下,得亮出自己的“用处”,不光当个研究样本,杂活脏活也得顶上。
他默默抄起门后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,走向院子。
暴雨刚歇,清晨的阳光正努力扒开云层,洒在湿漉漉、乱糟糟的院子里。
清理杂草这活儿,又枯燥又费劲。
被雨水泡透的泥巴又黏又滑,疯长的杂草茎叶硬邦邦还带锯齿,没两下就在叶伟手上划拉出几道小血口子。
冰冷的泥水早灌透了他那双便宜运动鞋,每走一步都“噗嗤噗嗤”直响。
搁以前,这种体力活儿加上这糟糕环境,叶伟早该腰酸背痛外加浑身湿黏得难受死了。
可这会儿,他就觉得后腰那股温乎乎的能量好像在缓缓流动,撑着体力,手上那点小伤口也眼瞅着止血、结痂。
这种超乎寻常的恢复力和耐力,又一次戳着他——自己身上这“非人”的变化,让他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他一边吭哧吭哧地拔草,一边仔细检查着矮围墙顶上那些伪装成藤蔓或石块的感应器。
大部分瞧着都挺结实,就一个角落的,可能是被风雨刮下来的树枝砸着了,线路有点松。
他翻出韩博士工具箱里的简易家什,试着动手修。
动作是有点生疏,可那被强化过的专注力和手脚配合的麻利劲儿,让他没一会儿就找准毛病,麻溜儿地固定好了线路。
等他浑身是泥地回到屋里,韩博士只斜了他一眼,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,没吱声,但眼神里那股子挑剔的光,好像稍微淡了那么一丝丝。
下午,乐乐总算睁眼了。
小家伙看着还是蔫蔫的,小脸煞白,眼神有点发懵,好像不记得昨晚那吓死人的爆发,就小声哼哼着“饿”。
周小小高兴得眼泪直掉,赶紧用韩博士给的便携炉灶和罐头,给乐乐煮了点热乎乎的粥。
叶伟抱着儿子,小心翼翼地喂他喝粥,心里头又是失而复得的狂喜,又是沉甸甸的忧虑。
可就在这时候,旧屋那扇厚实的木门外,“哐哐哐哐!!!”猛地炸起一阵能把人耳膜震破的砸门声,还有乱糟糟的吼叫!
“开门!老棺材瓤子!妈的,敢坑到我们‘黑蛇帮’头上来!今儿不把东西吐出来,老子把你这个狗窝都拆了!”
“听见没!滚出来!”
砸门声跟打雷似的,震得整扇门都在疯狂哆嗦,眼瞅着下一秒就要被踹飞!
周小小吓得脸唰一下白了,一把将乐乐死死搂在怀里,惊恐地看向叶伟。
连沉浸在研究里的韩博士也皱紧了眉头,烦躁地嘟囔了一句:“又是这群死缠烂打的混混!”
叶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!黑蛇帮?
他模糊记得,这是盘踞在旧城区一带,比“毒蝎帮”更凶、更横的一伙地头蛇!韩博士怎么招惹上他们了?
“怎么回事?”叶伟压低声音问韩博士。
韩博士不耐烦地一挥手:
“前些天他们想强买我手里一块特殊频率谐振器,那是我关键实验的零件!没卖,这帮孙子准是记恨上了,找茬来了!”
外头的叫骂和砸门声越来越凶,甚至能听见“哐当哐当”金属砸门锁的动静!对方带了家伙,这是要硬闯!
“报……报警吗?”周小小声音直哆嗦。
“报警?等警察磨蹭到这儿,咱这儿早被拆成平地了!”
韩博士嗤之以鼻,可眼神里也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。他这儿好多设备和研究,都见不得光。
叶伟看看怀里吓得直往妈妈怀里钻的乐乐,又看看那扇眼看就要散架的木门,眼底蹭地窜起一簇火苗。
他轻轻把乐乐交还给周小小,声音沉得像块铁:“你们待里屋,锁好门,甭管外头啥动静都别出来。”
“阿伟,你……”周小小满眼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叶伟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,随即转身,目光如冰地锁定那扇疯狂震动的木门。
他转了转手腕,感受着腰间那股暖流般的热力涌动。
躲?门儿都没有!既然留下,这麻烦,他接定了!
他可没打算等对方破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