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花还在那里,光雨落在每个人的肩上。一个小孩伸出手,接住一颗孢子,它在他掌心停留了几秒,然后慢慢融化。
老周抬起手臂,让光点落在自己旧伤的位置。他闭了眼,再睁开时,眼眶有点红。
我重新把手放回根系接口。
这一次,能量流动不一样了。不再是单向输出或输入,而是像呼吸一样,有来有回。世界树在响应某种东西——不是我的设计图,也不是指令,是刚才通过的那几句话。
规则成了生命的一部分。
苏晴快步走来,递给我另一份报告。“孢子分布模式有规律。”她说,“它们在空气中形成网状结构,覆盖整个基地,节点位置正好对应净水中心、农业塔和气象站。”
我立刻明白过来。
三条能量路径,三个中转站,现在又多了一个网络。这不是巧合。
“它在构建生态协议。”我说,“不是靠钢筋水泥,是靠共识本身。”
她看着我。“你是说,只要我们坚持这条宪法,世界树就会持续提供支持?”
“不止是支持。”我说,“是在认证。我们在它眼里,终于不再是掠夺者,而是共同建造的人。”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更多居民围到了大厅入口,看不到里面,但他们没有挤进来。他们站在那儿,抬头看着空中那朵花,任由光点落在身上。
一个老人跪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疼痛,也不是恐惧。他双手撑地,额头贴上地板,肩膀微微抖动。
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着跪下。
不是臣服,是确认。
我仍站在原地,手没离开根系。精神力依然不足,身体也在发虚,但心里很清楚——我们现在有了说话的资格。
苏晴低声说:“真实议会的倒计时还在走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我说。
就在这时,终端发出提示音。
新的信号接入。
不是来自外部频道,也不是地下设备。它是从宪法文本本身触发的,像是某个深层协议被激活。
全息屏闪了一下,浮现出一行字:
“生命契约已签署”
“持印者获得跨维度通行许可”
“权限开启方式:共治者集体意志达成”
“下次会议地点:由首章原则决定”
我盯着最后一句。
大厅里的光雨还没停。那朵花仍然悬在空中,花瓣边缘开始泛出银白色,像是吸收了什么新的信息。
苏晴拿起记录笔,在本子上写下时间:上午十点四十七分。
老周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有没有发现,刚才那句话……不是问我们去哪开会。”
他停顿一下。
“是说会议会自己来找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