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没有停。
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,外面的风忽然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照下来。那些挣扎的人一个个安静下来,慢慢闭上眼睛,像是终于能睡个好觉。
我从梦中醒来,发现自己趴在控制台上,额头全是冷汗。主控屏恢复运行,警报全部解除。电力系统还在报警,部分线路超载烧毁,但核心网络保住了。
我撑着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外面天已经亮了,城市安静得反常。没有人出来走动,也没有人说话。他们都还在醒来的过程中,也许正坐在床边,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。
我走出控制中心,往生态穹顶走去。
路上经过几处街区,看到有人蹲在墙角,抱着头;也有两人面对面坐着,低声交谈。没人哭,也没人吵,但气氛变了。那种隐藏在秩序下的紧张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清醒。
生态穹顶的大门开着。我走进去,看到世界树幼苗立在中央,表面覆盖着细小的水珠。每一滴都映着不同的星空图案,像是微型星图在滚动。
我伸手碰了一下叶子。
第三片叶缓缓展开,脉络清晰,像河流分支一样向外延伸。它的内部开始发光,投射出一组动态星系图,七条路径标记出来,终点指向不同方向。
其中一条,和之前探测到的北侧信号源位置一致。
我把记录仪拿出来,对准星图扫描编码,存入零域核心数据库。系统自动建立解析协议,开始比对已知维度坐标。
做完这些,我靠着树根坐下。
体力透支得厉害,脑子还有些恍惚。刚才在梦里失去的东西,不会马上回来。但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我们一直以为活下去靠的是技术、资源、防御工事。可今天我才明白,真正支撑这一切的,是人心里的那点坚持。
不是谁都能看见自己的恶。也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它。
而现在,我们都看到了。
我抬头看那片新展开的叶子,光还在流动,星图未定格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,是小雨。她站在门口,头发有点乱,眼神还不太稳,像是刚醒不久。
她看着我,又看向世界树,嘴唇动了动。
“它让我做的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没回答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手扶住门框,声音低了些。
“你知道吗?在梦里……我看见你把我推出去,换来了三吨粮食。”
她顿了一下,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会那样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