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里的声音还在回荡。
“陈锋没死。他还活着,在
我没有动,工具包握得很紧。这句话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地下八千米是实心岩层,没有空洞,也没有生命信号。勘探队之前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,现在突然接通,用的还是旧频段加密协议,这种事不会偶然发生。
我转身走向主控台,把星尘样本放进分析槽。屏幕亮起,能量读数稳定上升。可就在数据流即将完成时,主屏突然分裂成两块画面。
左边是控制室实景,灯光偏黄,设备正常运转。
右边是一模一样的空间,但所有物件都左右颠倒,墙面泛着灰蓝色冷光。那个“我”站在投影前,手指正按向自毁程序的确认键。
我立刻切断非核心供电,只保留零域连接和世界树监测线路。脑波开始波动,我调出生物频率校准界面,输入上次净化光波后的基准值。系统提示:检测到双频共振,建议启动隔离协议。
我打开设计模式,准备绘制维度墙蓝图。线条刚画到一半,图纸自动停住。中央出现一道缺口,下方弹出文字:
“需补全存在锚点”
赵明的脸从屏幕上浮现出来。他不是全像,只是数据碎片拼凑出的轮廓,说话时嘴角有轻微撕裂感。
“别画了。”他说,“你正在喂养它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赵明留下的算法。”他回答,“不是记忆,也不是意识,是一段运行逻辑。我知道你在找创世技术的安全接入方式,但它不能直接融合。零域高阶运行会产生镜像维度——结构对称,能量相反。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它。”
我盯着右边的画面。那个“我”已经退出自毁界面,转而启动了世界树根系剥离程序。动作很熟,就像我自己在操作。
“灰点的人发现了这个漏洞。”赵明继续说,“他们在镜像里建了一个反世界。那里的一切都以现实为食。每次你增强零域,他们就更强一分。”
“怎么关掉?”
“修补漏洞需要代价。系统要一个活体的存在证明作为平衡砝码。没有这个,任何封堵都会被反弹。”
我调出修补程序界面。系统列出可选对象:小雨、老周、苏晴……还有十几个变异者的名字。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基因坐标和神经活跃度指标。
我把自己的信息拖进输入框。系统立刻弹出红色警告:
“主导者不可替换”
“这不是牺牲的问题。”赵明的声音断了一下,“是你理解错了‘存在’的定义。系统要的不是身份,而是能在多维层面被验证的生命痕迹。人类的数据太容易复制,也太容易伪造。你需要一个无法被模拟的参照物。”
我想起小雨的藤蔓。她不是人,但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世界树的本质。她的每一次生长都记录在零域底层日志里,从未中断。
我调取她的基因检测报告,加上历次能力活动的时间轴,试图构建非人类生命模型。系统接收后开始运算,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九时卡住。
“模型不完整”
赵明的数据体开始闪烁。他的脸一块块消失,像是信号不良的旧电视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通讯频道突然炸开杂音。五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喊出我的名字,语调、节奏都和赵明一模一样。我启用苏晴留下的脑波过滤协议,筛选原始神经图谱。只有一个通道通过验证。
“听着。”真正的赵明只剩下一个眼睛和半截嘴,“镜像世界不是复制体,它是对立选择的集合。你每做一个决定,那边就会走另一条路。你保护,它就摧毁;你建设,它就拆解。这就是它的力量来源。”
“那我要怎么做?”
“不要选。让系统自己判断什么是真实的存在。”
我闭眼,重新进入设计模式。这次没有画墙,也没有设限。我只是调出零域的核心架构图,把小雨的所有数据流导入中央节点。
系统开始重组。
就在模型即将成型时,一根藤蔓从空中刺出,直插主控台的能量接口。紧接着,更多藤蔓撕裂空气,缠住正在消散的赵明数据体,把他往回拉。
它们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,是从另一个维度穿过来的。
藤蔓表面有细密纹路,和世界树第三片叶子刚展开时的脉络一致。它们把赵明包裹住,像编织电路一样将他的数据重新连接。几秒钟后,他的形象稳定下来,不再是碎片,而是一道清晰的代码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