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台的指示灯还在闪,蓝光断断续续。我靠在座椅边缘,手指搭在能量接口上没拿开。变异者们的眼睛还亮着,绿色微光连成一圈,包裹着被封印的机甲。他们没动,我也不能动。
世界树幼苗的脉动频率变了。
不是震动,是内部能量流动出现了新的节奏。我抬头看去,主干顶端浮起一团柔和的绿光,像是从根系一路升上来的。那光停在枝头,凝成一枚果实。
椭圆形,表面光滑,但纹路不断变化。三角、六边、十二面体,交替浮现,像在模拟某种结构。我没有立刻靠近,而是调出精神力扫描。波形图跳出来的一刻,我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这频率,和维度裂缝一致。
苏晴的数据流已经传回,我没点开也能猜到结果。这种能量不属于当前空间,它来自更深层的断裂带。可现在这枚果实,却安静地挂在幼苗顶端,像一颗正在发育的种子。
我撑着控制台站起来,右手指节还在发麻。刚才构建基因锁链时消耗太大,皮肤裂口还没完全愈合,走路时肋骨处有钝痛。但我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我伸手触碰果实。
指尖刚碰到表层,金色光柱冲天而起。
那一瞬间,整座城市停电。监控屏幕全黑,备用电源延迟三秒才启动。空中云层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痕,光柱贯穿而上,消失在高空之外。所有电子设备重启,警报系统短暂离线。变异者的虹膜同时闪烁了一下,绿色微光像被唤醒又沉睡。
我没有收回手。
这股能量不是攻击。它在回应什么。张虎机甲里的反零域信号,还有之前那道被打断的召唤——世界树在对抗,用更高层级的规则进行压制。我能感觉到,零域能量在顺着我的手臂回流,不是抽取,是共鸣。
光柱持续了十七秒后减弱。天空的裂痕没有闭合,只是不再扩张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,接触果实的位置留下一道浅金色痕迹,像被阳光晒过的印记。
果实开始震动。
不是破裂,是内部某种东西要出来。我退后半步,但意识仍连接着幼苗。它没有切断链接,反而加强了牵引。我闭眼,任由感知下沉。
视野变了。
我看到无数条时间线,都是失败的结局。有的是崩域彻底失控,城市化为废墟;有的是变异者基因崩溃,身体溶解;还有一条,我站在黑日降临的那一刻,手中握着设计图,却再无法生成任何结构。零域失效,世界树枯死,所有人死去。
画面定格在黑日撕裂天空的瞬间。
然后一切消失。
果实裂开了。
不是炸开,也不是碎裂,更像是打开。一滴金色液体缓缓渗出,悬在空中。它没有重量,也不发光,但靠近时能感觉到能量波动。我的右手本能地抬起来,掌心对准那滴液体。
它落了下来。
接触到皮肤的刹那,伤口开始愈合。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,灰白的指甲重新变深,指节的麻木感退去。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扩散,精神力读数从11%缓慢上升,最终停在18%。
这不是治疗。
是补偿。
我盯着手掌,心跳加快。零域能力每次使用都会带来代价,体力、精神力、甚至细胞活性都在损耗。可这一滴液体,直接补上了部分消耗。它识别了我的状态,针对性修复。
这意味着世界树不仅能防御,还能判断守护者的极限,并给予反馈。
光柱彻底熄灭。天空的裂痕仍在,但不再释放干扰波。果实残骸慢慢缩回主干内部,像被吸收了一样。幼苗恢复平静,叶片规律闪烁,维持着与变异者的连接。
我坐回控制台前,调出记录仪。刚才那滴液体的能量频谱已经被捕捉下来,存进数据芯片。我把它拿在手里,芯片还带着余温。
如果这是补偿……那代价是什么?
我还没想明白,终端突然震动。一条新信息弹出来,来自能源中枢的自动监测报告。
“核心区地下三米,发现异常能量沉积。成分分析中……初步判定为未激活的零域结晶。”
我皱眉。地下管道一直受保护,按理说不会有外来物质渗透。除非……
是金液残留。
我起身走到观测窗前,俯视下方。变异者们依然围成环形,眼睛的绿光未散。他们的脚下,地面有细微的金色纹路蔓延,极淡,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存在。那是金液落地后渗入地底的痕迹。
世界树的结果不是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