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这些飞行器已经被某种外部意志接管,那么它们的行为模式会完全脱离守夜人的控制逻辑。我可以利用这一点,设一个陷阱。
我调出城市重力场分布图,在核心区下方标注六个锚点。这些位置原本用于浮岛的地基支撑,现在可以改造成引力干扰区。
只要我能短暂激活零域构造,就能在空中形成局部引力井,迫使飞行器降低高度。
但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构建实体结构。
所以我换了个方式。
我把上次浮岛建设时留存的反重力残余场调了出来,将它与地下供水系统的压力波动耦合。当水流通过特定管道时,会产生微弱的共振效应,模拟出类似零域构造的引力扰动。
这不是真正的建筑。
只是个假信号。
但足够骗过那些已经被干扰的飞行器。
系统开始运行。
地下泵站启动,水压逐步上升。监控显示,六处锚点周围的空气出现轻微扭曲,像是热浪蒸腾。
天空中的飞行器群有了反应。
那枚“树叶”开始缓慢旋转,主脉朝向城市中心。
第一架飞行器脱离编队,朝着核心区垂直下降。
它飞得很慢,姿态平稳,完全没有规避动作。
当它降到三千米时,我启动了诱捕程序。
六道引力波同步释放,形成环形陷阱。
飞行器猛地一顿,机身剧烈晃动,似乎在抵抗某种拉力。但它没有加速逃离,反而向下压了一截,像是故意让自己陷入陷阱。
它要落地。
老周带着队伍赶到b区高台。磁力索车就位,钩爪对准目标飞行器的预计降落区。
“准备接驳。”我在通讯里说。
“明白。”老周站在车顶,亲自操控索链发射器。
飞行器穿过云层,露出全貌。机身表面有大量裂痕,但装甲完整,未见明显损伤。最奇怪的是,它的进气口周围刻着一圈细纹,形状和世界树年轮几乎一样。
它降到了一千米。
五百米。
三百米。
就在距离地面只剩一百米时,飞行器突然停止下落。
悬停。
然后,驾驶舱盖无声弹开。
里面没有人。
座椅空着,操作面板熄灭。只有中央控制芯片还在发光,不断向外散发微弱的蓝色脉冲。
那频率,和世界树幼苗的呼吸节奏一致。
我盯着屏幕,心跳加快。
这不是守夜人的袭击。
这是传递。
某种东西借用了他们的飞行器,把信息送到我们头顶,等着我们伸手去拿。
“别靠近。”我对着通讯吼,“封锁现场,所有人后退。”
老周举起手,示意队员撤离。
磁力索垂在半空,离飞行器还有十米。
就在这时,芯片的蓝光骤然增强。
整个驾驶舱被照亮。
一道光束从芯片射出,直冲云层。
云层开始凝聚。
不是酸雨那种浑浊的黄灰,而是清澈的白雾。它们快速旋转,勾勒出一个新的图案。
不是城市蓝图。
是一个人脸。
年轻,陌生,眼睛闭着,像是沉睡。
我认不出来他是谁。
但我知道这图案的意义。
它不是警告。
不是威胁。
是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