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座岛的地基发出低沉轰鸣,表面裂缝自动闭合,金属板重新排列成蜂窝状结构。它开始下沉半米,稳稳压住整个阵列的重心。
“成了。”我松开手,整个人往后倒去,靠在墙上喘气。
就在这时,天地安静了。
云层开始流动,不是风的作用,是某种规律性的收缩与扩张。水蒸气在高空凝聚,勾勒出清晰的线条——横平竖直的街道,环形分布的塔楼,中央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,四周延伸出十二道辐射状通道。
那是一张完整的城市蓝图。
它悬浮在空中,由无数微小水珠构成,每一根线条都在微微发光,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书写出来。
“林川。”苏晴的声音变了,“这不是投影……是大气在‘写’。”
我站在控制台上,抬头望着那幅图。它和我脑海中的设计不一样,更复杂,也更完整。某些区域的布局甚至超出了当前技术能实现的范围,比如那些悬空连接桥,没有任何支撑结构,却能在图中稳定存在。
“老周。”我打开通讯。
“我在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背景里有队员咳嗽声。
“所有索道继续保持张力,不要撤离。”
“明白。第七岛已经锁死了,其他几座也在回归轨道。”
我盯着云中的蓝图,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它的比例尺在变化。刚开始显示的是千米级城市,现在却慢慢缩到百米范围,聚焦在某个特定区域。
那是生态区上方。
“苏晴,记录频率。”我说,“看看它和世界树幼苗的振动是不是一致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匹配度98.6%。这不是随机现象,是回应。”
回应?
我想到小雨,想到她那些不受控制的藤蔓,想到赵明最后留下的公式。也许从一开始,世界树就在试图告诉我们什么。只是我们一直用工程思维去解读,而它传递的是另一种语言。
云层中的线条开始轻微颤动,像是在等待回应。
“准备记录所有数据。”我对苏晴说,“任何波动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好。”
老周那边传来金属摩擦声,应该是队员们在检查索道状态。第七座岛稳稳悬在原位,其余六座也基本归位。危机暂时解除。
可我知道,真正的难题才刚开始。
那幅蓝图没有消失。它静静地浮在空中,仿佛在等我们做出选择。
我扶着栏杆站起来,右臂的血已经浸透绷带。终端屏幕一闪,小雨发来新消息。
只有一个词: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