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摇头:“不是停。是不让别人再连上去。”
她说着,一只手贴在舱体表面。藤蔓随之调整位置,将某个隐藏端口完全封死。
苏晴明白了。有人可以远程接入这个系统。而小雨,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危险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终端。刚才上传的关机指令被系统驳回,来源标记为“上级授权”。可整个庇护所里,能越过她权限的只有两个地方——指挥中心和科研核心组。
林川昏迷了,赵明不在现场。
是谁在操控?
她重新调出能量流向图。在最后一次治疗完成后,确实有一段数据包被上传,目的地不明。她试图追踪,发现路径经过三次跳转,最终消失在东区电网节点。
那个地方,昨晚有人登录过维护系统。
她立刻拨通老周:“查一下昨晚电力检修的记录,有个叫陈岩的技术员,我要他现在的定位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老周的声音传来,“但他今早交班后就没再出现。门禁系统最后一次拍到他,是往地下通道去了。”
苏晴的心沉了一下。那条路通向冷冻库,也通向旧时代的基因实验室。
她转身看向小雨。对方仍跪在医疗舱旁,额头抵着藤蔓覆盖的金属壳,像是在倾听什么。
“林川怎么样?”她问。
小雨闭着眼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他还活着。但越来越弱。那个东西……一直在抽。”
“哪个东西?”
“这个舱。”她抬起手,指向设备内部,“它不是治病的。它是种子。种进人的眼睛,连到树上。”
苏晴觉得喉咙发干。她看着那一排排安静的康复者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他们被治愈的方式,和小雨的能力觉醒,是不是同一种机制?
如果是这样,那么所谓的“治疗”,其实是一场集体转化。
她走到控制台前,重新打开设计图纸。这是她亲手绘制的医疗舱结构,每一根线路、每一个能量节点都熟悉无比。可现在看去,某些细节让她心里发冷。
比如那个用于稳定零域波动的共振环,它的形状,和世界树根系的拓扑结构,几乎一致。
她从未画过那样的设计。
但她记得,在画图的那天晚上,她梦见了一片森林。
小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:“别让它再开了。”
“如果不开,后面那些感染者怎么办?”
“他们会死。”小雨睁开眼,“但开下去,活下来的就不再是人。”
苏晴的手停在操作键上方。她知道这台机器一旦重启,就能救更多人。但她也开始怀疑,救下来的,到底是谁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老周带着两名安保人员赶到,手里拿着枪。
“东区监控断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派了人下去,还没回消息。”
苏晴点点头,没说话。她最后看了一眼医疗舱的状态屏。能量储备仍在缓慢下降,尽管外部供电已被切断。
它还在耗。
她拔掉自己的身份卡,塞进回收槽。
“从现在起,谁都不能启动这台设备。没有我的密码,也没有林川的授权。”
老周看着她:“万一有人强行接入呢?”
“那就拆掉它。”她说,“把核心组件全拆了,埋进混凝土里。”
话音刚落,康复区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苏晴和老周同时转头。
那一排排原本安静躺着的人,几乎在同一时间,缓缓抬起了头。他们的眼睛睁开了,绿色纹路在虹膜边缘闪烁,像是呼吸一般明灭不定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他们全都望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世界树所在的位置。
小雨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,藤蔓收紧,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音。
苏晴伸手扶住墙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,开始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