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线。”
“别松手。还差最后一步。”
我抬起手,按进主控槽。能量从掌心灌进来,顺着血管往上爬。右眼的晶体突然震动,像是里面有东西要冲出来。
就在这时,赵明的影像又出现了。
这次不是从设备里投出来的。他就站在我面前,虚影漂浮在空中,嘴里念着一串公式。很长,很复杂,但我能听懂。
那是维度稳定拓扑学的核心算法。他生前没发表的东西。
公式自动嵌入屏障结构。空中浮现出发光的线条,像电路板上的走线,又像乐谱。几何图形在光流中生成、变形、重组,自动补强薄弱区域。
屏障开始成型。
七彩光芒从屏蔽塔顶端升起,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。第一圈覆盖东区,所有正在融化的建筑瞬间停止崩解。第二圈扫过南区,地面上的裂缝闭合,灰光熄灭。第三圈越过西区,空中漂浮的丝状物全部凝固,然后化成尘埃落下。
整座城被罩住了。
人们从房间里走出来,站在街上抬头看。没有人说话。有人举起手,掌心朝天。屋顶上站着一群孩子,他们把手叠在一起,望着天空。
屏障是流动的,颜色不断变化,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,像彩虹在呼吸。
苏晴的声音有点抖,“林川,你还好吗?”
我没回答。全身的晶体都在震,裂痕更深了。我能感觉到意识在滑,像站在悬崖边上,脚底的土一块块掉下去。
“赵明留下的公式在维持结构。”她说,“屏障稳定了。你可以退出了。”
我动不了。系统把我锁住了。零域还在运行,图纸没有关闭。
“帮我……切一下。”我开口,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中断,屏障会崩溃。必须等它完成自检。”
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再撑五分钟。就五分钟。”
我靠着控制台边缘。眼前的画面断断续续。有时是天空,有时是空地,有时是我小时候住过的老楼。有一次我看见母亲站在阳台上晾衣服,风吹起她的围裙。
晶体裂痕到了下巴。
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很慢,但每一下都很重。
苏晴一直在说话,报数据,提醒我保持清醒。她说居民都在看屏障,说这是最美的东西。她说老周带人去边缘区检查损毁情况,发现所有蚀空痕迹都被清除了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应。右眼的晶体突然喷出一道光,直射高空,和屏障中心连成一线。
整个护盾猛地亮了一下。
颜色变了。不再是流动的彩虹,而是变成了由光纹组成的防御层。那些纹路就是赵明刚才念的公式,还在动,像活的一样。
屏障完成了。
我身体离地半尺,被七彩能量流托着。控制台的灯全亮了,红色的转成绿色,警报停了。
苏晴站起来,走到监控车门口。她抬头看我,手里握着紧急切断开关。
赵明的影像最后一次出现。这次他没说话,只是看了我一眼,然后抬手,在空中写了一个字。
停。
影像淡去。
我听见苏晴喊我的名字。
手指开始发麻,从指尖一路往上爬。
控制台的指示灯又闪了一下。
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