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响应缓慢。投影启动后,画面是一片扭曲的空间,像被拉长的金属褶皱。
“自我观测悖论。”赵明说,“系统不能显示正在观察自己的存在。必须用外部锚点解锁。”
我想了想,把自己的精神波形导出。最近一次使用零域是在布置陷阱,那段波形还存着。
我把它输入系统。
投影抖动几下,画面清晰了。
是一个男人。
年迈,全身几乎完全晶化,穿着破损的规划师制服,胸口悬浮着一块旋转的晶体。他的左眼和我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,透明,内部有网格状结构。
他看着我们。
或者说,看着我。
“我是你。”声音从投影里传出,“也是终结者。”
没有人出声。
我盯着那张脸。那是我几十年后的样子,但又不完全是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挣扎,只有接受。仿佛一切早已注定。
“为什么是十七次?”我问。
“前十六次,你都选择了维持系统运行。”他说,“每一次重建,都在消耗维度稳定性。你们以为在拯救人类,其实是在加速崩溃。”
“那这一次呢?”
“这一次,你有机会按下暂停键。”
赵明快速调出数据流比对界面。“所有轮回记录都在这里。每一次死亡人数增加,生态恢复速度下降。所谓的进步,只是延迟毁灭。”
苏晴突然开口:“我找到了一段未加密指令。”
她指向屏幕一角。一行代码静静躺着:
pAUSE_ExpERIENt_01
“这是开关?”我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她说,“但激活条件不明。它需要一个认证信号,可能是某种特定的精神频率组合。”
我看向投影中的自己。
“你会阻止我吗?”
“我已经无法干预。”他说,“规则不允许未来实体直接影响当前节点。但我可以告诉你——如果你不想成为我,那就别走同样的路。”
画面开始模糊。
最后一句话传来: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投影熄灭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赵明还在检查数据。我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皮肤下有一道浅色纹路,从手腕向上延伸。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迅速拉下袖子。
苏晴把代码封装进防护模块,递给我一个独立终端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终端,放在主控台上。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。
“如果我上传这个,会发生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晴说,“但它是唯一能打断循环的指令。”
赵明没说话。他的眼睛盯着倒计时。
REStARt cYcLE: 17\/17
七十一小时二十三分十四秒。
我闭上右眼,用晶化的左眼看了一遍协议结构。没有陷阱,没有误导。这是一条真实的退出路径。
也可能是个更深的测试。
但我必须试。
我把手按在终端上,开始准备上传。
苏晴站在我身后,呼吸放得很轻。
赵明的指尖碰到了键盘边缘,却没有动作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一次。
我按下确认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