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实验室的设备正在自动启动。冷却风扇转动,电源指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全息投影仪升空,一道光柱投射到空中,展开一张三维地球模型。上面布满流动的光纹,代表能量分布。时间标注跳出来:黑日事件当日t+07:43。
和赵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它自己启动了。”苏晴说。
我看着地图,手指划过屏幕,锁定本市区域。红斑清晰可见,位置准确指向d7区。我放大局部,发现周围还有几个次级节点,呈环形排列,像是某种阵列结构的残余。
“这不是自然现象。”我说,“是人工布置的。”
赵明坐起身,靠在医疗舱边沿:“稳定器本来就是阵列式设计。主节点负责锚定,副节点调节频率。你刚才的感知脉冲,可能触发了本地唤醒协议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我盯着地图,“只要我能连上其中一个节点,就能知道整个系统的布局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前提是你的频率匹配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皮肤下的蓝光还没有消退,血管里像是有电流在走。刚才那一波感知消耗不小,额头冒汗,手臂发抖。但我清楚地记得那种感觉——当我靠近d7区的方向时,零域的反馈增强了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。
这不是单向使用能力。
是双向通信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再次闭眼。
这次目标明确。我不再试探,直接以晶体频率为基准,重新校准零域输出模式。我把之前的承重结构图拆解,只留下最基础的能量传导路径,改成信号接收阵列。图纸在脑海中成型,随即释放。
一瞬间,感知被拉长。
不再是模糊的存在感,而是具体的坐标、深度、距离。三个副节点分布在地铁隧道的不同分支,其中最近的一个,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两公里。
我能“看”到它。
就像城市规划图上的标点,清晰、准确、可测量。
我睁开眼,拿起笔,在控制台边缘的记录板上画出三处位置,标上编号。
“这里有设备。”我说,“还没坏。只要我们能进去,就能读取数据。”
苏晴看着我画的路线:“你是说,我们要去d7区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我说,“先确认这些节点是否还在响应外部信号。如果它们能被激活,说明整个系统还有救。”
赵明盯着全息地图,忽然开口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如果你能控制稳定器阵列,”他说,“你就不是建筑师了。你是这个城市的管理员。”
我没说话。
管理员这个词太重。我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:零域到底是谁给我的?是灰点的实验产物,还是别的什么?
我走到投影前,用手拨动视角,把红斑区域转到正中。灯光照在我脸上,影子投在墙上。那一刻,我眼角余光扫过墙面,看到我的轮廓边缘,浮现出细密的线条。
像建筑结构图的网格。
我抬手摸了摸太阳穴。
药效还在,身体仍虚。但思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我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。
我拿起终端,开始输入指令,准备对最近的副节点发送低频探测信号。只要收到回传,就能确认连接是否有效。
手指按下发送键的瞬间,赵明突然抬手,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停下。
他看着我,眼神很沉:“一旦信号发出,不只是我们能收到反馈。别人也可能察觉到。”
实验室安静下来。
全息地图悬浮在空中,红斑微弱闪烁。
我盯着屏幕,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