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疗站有六个重伤员不能移动。”她说,“转移不了。”
我看向北区。战斗刚停,但烟雾已经开始飘落。如果我们不走,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。
我打开全局地图,手指划过地下层。那片废弃的地铁维保隧道还在。二十米深,结构完整,我早年用零域加固过三次,通风和净水系统也预留了接口。本来是作为最后的备用方案,现在……
我召集老周和苏晴在控制室见面。路上看到不少人在清理废墟,有人抬着伤员往临时帐篷走,还有孩子在帮忙搬药箱。
控制室的屋顶塌了一角,设备大多烧毁。我们站在残存的操作台前。
“地上设施损毁超过一半。”老周说,“电力中枢坏了,备用发电机只能撑三天。战斗伤亡三成,轻伤还能动的都编进了巡逻队。”
苏晴点头:“药品够用两周,但缺血浆和抗生素。伤员里有两个需要手术,现在条件不行。”
我看着他们,“只有一个办法。转入地下。”
老周抬头:“你说的是那条旧隧道?”
“我加固过,能抗八级震动。里面有三个通风井,两条连接市政净水管道的支线。只要接通能源,可以支撑五百人生活一个月以上。”
“问题是入口。”苏晴说,“地表通往隧道的检修口都在北区边缘,现在那里全是烟雾和残余热量。”
“我们从教育区下。”我说,“我记得有一条维修斜道,通向深层管网,再走两百米就能接入主隧道。”
老周想了想,“可以试试。但我得先派人探路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烟雾再扩散十分钟,我们就出不去。现在就得走。”
他沉默几秒,点头:“好。我带人清通道,你负责组织撤离顺序。”
“苏晴,你优先转移伤员和医疗设备。学生和后勤跟在后面。普通人最后走。”
她没说话,转身就往外走。
我拿起工具包,跟着老周出门。路上遇到张雯,她正带着几个孩子封窗。
“你们去哪?”她问。
“地下。”我说,“所有人,十分钟内集合,按编号排队。”
她点头,马上吹哨召集。
我们在教育区后巷找到那个斜道入口。铁盖锈死了。老周用撬棍砸开,
他打着手电先下去。我紧跟着。坡道尽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,头顶有粗大的管道,脚下是浅浅的流水。
“能走。”他说。
我立刻通知上面。第一批人开始往下走。苏晴扶着担架走在最前面,两个护士抬着药箱。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进来,没人哭,也没人跑。
中途有个小女孩脚下一滑,差点摔进水里。我伸手拉住她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抓紧了我的袖子。
队伍慢慢向前。我数着人数,一边检查通道结构。有两处裂缝,我用零域简单封住。精神力快见底了,每次调动都像在抽骨头里的东西。
走到接入点时,老周检查了门闸。手动轮盘卡住了。他和两个队员一起用力,转了半圈,咔的一声,锁开了。
门后是主隧道。更高,更宽,墙面刷过防火涂层,地上铺着防滑纹路。这是我当年做的标准。
我打开随身灯。光线照出去很远。尽头隐约能看到通风口的格栅。
“到了。”老周喘着气说。
我回头看向刚进来的人群。他们站在通道里,有的靠着墙休息,有的小声说话。一个老人坐在折叠椅上,手里还攥着保温杯。
苏晴已经开始布置医疗区。她把担架放在干燥的地方,打开急救包。
我拿出终端,调出隧道结构图。接下来要接通风、水、电。还得建立新的指挥点。
老周站在我旁边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盯着图纸上的节点,手指划过几处关键位置。
“先把空气循环系统打开。”我说,“然后接主水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