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平也开口:“还有人说我语文课不该让孩子写自己的遭遇。说翻旧伤疤没必要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“你们教的不是技能,是判断力。他们将来要自己决定去哪住,哪条路能走,什么话能信。我们现在不教,以后谁来教?”
两人没再说话。
天快黑时,巡逻队传来消息。北区废弃信号塔附近检测到微弱电磁波,频率接近守夜人早期通讯模式。这不是广播信号,更像是探测脉冲,试探性扫描。
我调出监控画面。那座塔在上一章中断音频的传输路径终点之一。这次出现,不是巧合。
我召集三位老师回教室开会。
“教育不能被干预。”我说,“一旦有人想控制孩子学什么,就意味着他们想决定未来长什么样。”
李研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课程继续。”我说,“但我要在教学区加一道防护。”
会议结束后,其他人离开。我留在教室,蹲下身,在地板接缝处刻画一组微型回路。这是基于零域的低功率预警系统,覆盖整个建筑。只要检测到异常电磁波动或非授权人员靠近,就会触发警报。
刻到最后一个节点时,手指微微发抖。精神力恢复得不够快,刚才的会议占用了太多思考资源。我停下来,深呼吸几次,完成最后连接。
系统启动,指示光在地板缝隙中亮起一圈淡蓝轮廓,随即隐去。
我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休息。
窗外,夕阳照在新装的玻璃上,反射出一片暖光。桌椅整齐排列,每张桌上都有轻微使用痕迹。一个孩子的铅笔滚到了地上,没捡走。
明天他们会再来。
我必须确保这里安全。
赵文娟临走前提到,有几个孩子主动问第二天有没有实验课。那个小男孩还想试试自己写的逃生故事能不能放进模拟系统。
张平答应他会做。
李研今晚要改教案,准备下周的结构力学入门。她打算用积木搭建不同房型,再用零域模拟地震震动,观察哪些容易塌。
这些事都需要时间。
也需要稳定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巡逻队例行检查。灯光扫过窗户,又移开。
我闭眼片刻,再睁开。
地面的能量回路没有报警。
但我知道,那座信号塔不会只探一次。
有些人不想看到孩子学会思考。
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开始问“为什么”,就不会再轻易听命于“就这样”。
教室很安静。
我坐着没动。
讲台边缘有一道划痕,是昨天搬桌子时留下的。一个小女孩的手指曾在那里停过,她的指纹还在上面。
现在已经被新的笔迹盖住。
一个孩子用铅笔写了名字,又用力划掉,再写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