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比无知好。”我说,“我们现在有墙,有水,有法。但十年后呢?如果没人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,墙倒了,谁来修?规则坏了,谁来守?”
现场安静了几秒。
李研合上本子。“我同意。但课程不能满排。孩子们注意力有限。每天最多四节课,中间要有休息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我说,“另外,我想建成长档案袋。每个孩子一份,记录学习进度,也记录情绪变化。苏晴那边会配合,定期做评估。”
赵文娟点头。“这个有必要。很多孩子晚上会惊醒,白天走神。光教知识不够,得看心理状态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中间空地。“第一批学生,我想招三十人。六到十二岁,优先考虑孤儿和伤残家庭子女。后面再逐步扩大。”
张平说:“教材不够。纸张紧张,印不了太多。”
“我来解决。”我说,“零域可以生成可擦写板,重复使用。重要知识点做成公共展板,放在广场。”
李研忽然问:“老师有没有培训?”
我摇头。“目前没有。但我可以每周组织一次教研会。你们提需求,我协调资源。缺什么,告诉我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问。
太阳快落山时,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小女孩跑进来。她大概七八岁,头发扎得不太整齐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地上的光影,伸出脚踩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。
她又跳了两步,追着移动的光斑。
张平轻声说:“这是我邻居的孩子。父母都没了,跟奶奶住。”
没人阻止她。
她玩了一会儿,停下来,看向李研放在书架上的图册。她走过去,小心翻开第一页,指着一朵花,小声念:“蒲……公英。”
赵文娟眼眶有点红。
李研走过去,蹲下身子,指着下一页。“这是车前草。叶子厚,下雨后能擦手。它的种子也能吃。”
小女孩认真听着。
我站在门口,没靠近。
我知道,这就是起点。
不是靠一个人撑住所有事。
是有人开始相信,未来值得教。
天快黑时,三人开始收拾东西。明天要准备开学仪式,得把桌椅摆好,黑板擦干净,名字贴纸打好。第一批学生的名单今晚就要确认。
我仍坐在椅子上。
精神力恢复得不错,没有透支感。太阳穴的胀痛已经消了。
李研走过来说: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们到这里集合。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,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你只要不来就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一下。“孩子们第一天上学,看到你,会紧张。我们先让他们适应。”
我点头。
她转身走了。
其他两人也离开了。
厅堂里只剩下我和几排空桌椅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巡逻队经过。灯光扫过窗户,又暗下去。
我坐着没动。
桌面上有一道划痕,是刚才调整位置时留下的。一个小女孩的手指刚刚在那里停过。
她的指纹还在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