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回棚子,拿笔在白板上画出标准化模块图谱。每个连接孔位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,承重等级用数字直接标注。然后写下装配顺序:先立主轴,再装侧板,最后接入能源管线。
“你带人去练。”我说,“我要再测一次稳定性。”
他接过图纸,看了眼外面的实体模型。“你别连着上了。歇会儿再试。”
我没回答,已经闭上眼,再次进入零域模拟。
这一次我把模型沉到地下一百二十米,模拟极端震动环境。结果显示,在三级地震波冲击下,建筑整体位移不超过十五厘米,内部结构未出现断裂。但有一个铰接点温度异常升高,可能是摩擦过热。
我修改设计,在该位置增加一组散热鳍片,并用零域植入导热通道,把热量引向外部金属壳体。
第二次测试通过。
睁开眼时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远处有人在搬运钢筋,锤子敲打钢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
我走到刚建成的可变形单元旁,伸手敲了敲外墙。声音清脆,没有空鼓。我又检查了几个连接处,螺丝紧固,焊点完整。
老周走过来。“施工队练了两轮,装配时间从四十一分钟压到二十七分钟。按这速度,今晚能出四个单元。”
“不够。”我说,“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第一个实战部署单元就位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“你打算放哪儿?”
“东区边缘。”我说,“靠近废弃地铁入口的位置。那里地基稳定,视野开阔,适合做前哨站。”
他点头,转身准备离开。
我叫住他。“如果以后要扩大规模,还得优化材料。现在的回收钢撑不了几次变形。”
“回头我去废料场再筛一遍。”他说,“说不定能找到些高强度合金。”
我没再说话,低头翻开笔记本,开始计算下一阶段的能耗配比。
阳光照在纸上,字迹有些反光。我抬手挡了挡,继续写。
第一列是材料清单,第二列是人力投入,第三列标着领域使用时长。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具体数值。
写到一半,笔尖顿了一下。
我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当前的设计虽然稳定,但展开动作依赖外部供电驱动液压杆。万一电力中断,整个变形流程就会卡住。
这不行。
我撕掉这页纸,重新开始画。
这次我把动力源改成了手动机械锁扣联动装置。通过齿轮组和拉索,让操作者在外部摇动手柄,带动内部结构逐步展开。不需要电,也不依赖复杂控制系统。
唯一代价是多花一分钟时间。
值得。
我画完最后一笔,抬头看向工地。
施工队正在拆解一个旧集装箱,准备用来做下一个原型的基础框架。焊枪闪着光,火星溅在地上。
我站起身,把新图纸卷好,朝他们走去。
走到半路,忽然觉得胸口一闷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。
我停下脚步,缓了几秒。
不是疼痛,也不是虚弱。是一种熟悉的压迫感。
像是零域在提醒我什么。
我抬起手,看着掌心。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