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指向检测台:“辐射值降到安全阈值以下了,可以使用。”
我闭上眼,缓了几口气,然后撑着地面坐起来。
“明天……还得继续。”我说。
她猛地转头看我,眼神里有怒意:“你还想再来一次?这次是轻度震荡,下次可能是失语、记忆断裂,甚至是意识被困在零域出不来!你以为能力是没有代价的吗?”
我没反驳。
我知道她说得对。
可我也知道,如果我们不赶在这几天完成第一阶段改造,当地下设施进入全频段扫描时,整个营地都会暴露。到那时,别说撤离,连藏身之处都将不复存在。
老周走过来,递给我一瓶水:“车架组装完成了百分之六十,气密门框架也装好了。就等你这边材料到位。”
我接过水,拧开喝了一口。喉咙干得发疼。
“今晚必须把蜂窝护层嵌进去。”我说,“电磁偏转板明天早上安装,争取在后天中午前完成最小化测试。”
苏晴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转身走向医疗帐篷:“我会准备应急药剂,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到底。下次施力,必须有人实时监测脑波变化,一旦异常立即中断。”
我点头。
她走出几步,又停下:“还有,别再用手直接接触投影界面。上次你留下的血迹让系统产生了误判,差点激活自毁协议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。指节上有细小的裂口,刚才施力时渗出的血已经干了。
零域的能力依赖精神与体能双重支撑,但它不会判断使用者是否处于极限状态。它只会执行指令,直到系统或使用者崩溃。
傍晚时分,太阳落进废墟缝隙,维修区亮起照明灯。那辆校车停在空地上,一半车身仍裸露着钢铁骨架,另一半已覆盖上新生的蜂窝状护层,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蓝。
我靠在担架椅上,看着施工队把净化后的板材运上车体。苏晴刚做完最后一次辐射复查,确认安全后签了字。
老周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:“明天安装偏转板的时候,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你需要确保电源接口提前布好。”我说,“零域生成的电磁模块必须在断电状态下接入主线路,否则会产生反向电流。”
他点头记下。
远处传来工具归箱的声音,一天的工作接近尾声。空气中有金属粉尘的味道,混着机油和干燥泥土的气息。
我抬起手,轻轻按住太阳穴。那里还在隐隐作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缓慢蠕动。
苏晴走回来,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的数据表。
“这是今天的神经负荷记录。”她把纸放在我膝盖上,“红色区间标注的是危险阈值。你有七分钟处在临界线上。”
我没有翻看。
她俯身靠近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下次再这样,我会直接给你打镇静剂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
她转身离开,脚步坚定。
我低头看着那份报告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自动打印的小字上:
【警告:连续高强度使用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】
风从东面吹来,掀动了纸页一角。
我伸手去压,却发现指尖微微发麻,像是失去了部分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