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复播放。第三次时,他抬起手,在空中划出几条轨迹。零域响应了他的意念,将音频波形转化为可视结构。图像展开后,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那段声音的频谱图,竟然和种子内部的编码纹路高度吻合。
“它是回应。”林川说,“有人,或者什么东西,在用同样的语言呼叫它。”
老周走到窗边,望向东北方向的废墟 skyle。那里曾经是城市科研区,地下埋着多层实验室和数据中心。
“你能定位信号源吗?”
林川深吸一口气,重新接入零域。这一次,他没有生成模型,而是将感知范围向外延伸。精神力顺着信号路径反向追踪,穿过层层废墟与地层阻隔,最终锁定一处地下空间。
三维轮廓浮现。
不是天然洞穴,也不是普通建筑。那是一个环形结构,直径超过两百米,墙体材料含有高密度合金,内部有多级能量节点分布。最核心的位置,有一个与蓝光种子完全相同的凹槽。
“人工设施。”他说,“深度约三百米,电力系统仍在运行。”
“灰点?”老周问。
“不像。”林川摇头,“灰点的技术偏向控制与清除。这个……更像是等待重启。”
苏晴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,忽然意识到什么:“种子每小时脉冲一次,是不是在尝试建立稳定通道?而我们刚才的解析行为,相当于……回应了它?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他们可能已经暴露了位置。
林川下令启用加密频道,持续记录所有后续信号。同时将种子放入屏蔽笼,进行可控暴露实验——每次开启防护层三分钟,观察外部是否有进一步反应。
傍晚,第五次测试结束。
没有任何新信号传来。
就在大家以为暂时安全时,林川突然抬手,示意安静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锁,像是在捕捉什么极细微的变化。几秒后,他猛地睁开眼,伸手抓向床头的数据板。
“快!”他声音急促,“把最后一次脉冲的时间标记调出来!提前十二秒,看有没有异常扰动!”
苏晴迅速操作。放大波形图后,她在主脉冲到来前发现了一个微弱的前置信号——只有0.3秒长,振幅极低,若非专门筛查根本无法察觉。
“这是……握手协议。”林川低声说,“它在确认接收端是否在线。”
“意思是,对方知道我们收到了?” 老周盯着那条细小的波纹。
“而且期待回应。”林川慢慢靠回枕头,脸色发白,“我们已经被纳入通信序列了。”
苏晴想起什么:“那句吟唱……会不会是某种身份验证?如果我们不回应,会不会被视为无效节点?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川闭上眼,“也可能是在筛选适配者。”
老周站起身:“要不要切断所有接收设备?”
“没用。”林川摇头,“只要种子还在,连接就不会断。它本身就是终端。”
他停顿了几秒,然后说:“这不是终点。”
两人看向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,仿佛穿透了混凝土与尘埃,直视那片曾撕裂天空的紫色裂隙。
“是邀请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呼吸变得沉重。监测仪再次报警,脑波出现紊乱迹象。苏晴赶紧调整镇静剂剂量,帮他平躺下去。
他昏睡过去前,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轻轻碰了碰放在枕边的芯片——上面刻录着那道前置信号的完整波形。
老周走出医疗舱,沿着走廊来到指挥区。他打开屏蔽柜,取出一支未启用的信号枪,检查弹药状态,然后装进腰套。
苏晴坐在终端前,开始撰写联合研究报告的第一行文字。她的笔停了一下,写下标题:《关于蓝光种子与外部信号关联性的初步研判》。
夜色降临,营地灯火渐次亮起。
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,一道微弱的光柱悄然升起,转瞬即逝。
林川的手指,在睡梦中轻轻蜷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