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烟弥漫。
我跪在地上,左手撑着地面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味。零域强制关闭,意识像是被撕成了碎片。远处传来王强的呼喊,他在拍打岩壁,喊老周的名字。
没人回应。
我抬起头,视线穿过烟尘。通道出口就在前方五十米,下水道栅栏已经被提前拆除。外面是城北热电厂的排水沟,长满荒草,污水缓缓流动。
队伍陆续爬出,一个个灰头土脸,但都活着。孕妇被抬了出来,孩子哭了几声,被捂住了嘴。
苏晴蹲在沟边,给一个老人检查呼吸。她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王强从高处爬下来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他趴在我旁边,低声说:“五百米外,守夜人。”
我接过望远镜。
远处空地上停着三辆重型运输车,周围有十几名武装人员来回走动。他们正在组装一台大型设备,支架呈环形,中心是一根长长的金属导轨。几名技术人员围着底座调试参数。
那是电磁炮。
炮口方向,正对着我们原来的庇护所位置。
“他们不是来追我们的。”我说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王强盯着那台机器看了很久。“他们在等我们回去。”
我放下望远镜,仰躺在泥水里。天空灰蒙,云层压得很低。右手三根手指毫无知觉,像是不属于我。左手指尖还在颤,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神经末梢的疼痛。
但通道打通了。
我们出来了。
苏晴走过来,把一件防水外套盖在我身上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。
王强站起身,检查枪械。他把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,然后看向我:“下一步?”
我没有回答。
远处,电磁炮的最后一节导轨被吊装到位,固定螺栓开始锁紧。一名指挥官模样的人举起通讯器,似乎在等待指令。
我慢慢坐起来,左手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但我必须站着。
王强递来一张地图,是我们突围前准备的备用路线图。我接过,指尖划过纸面,停在热电厂西侧的变电站位置。
“那里还有电。”我说。
王强皱眉:“你要重启电网?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回去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苏晴也走过来,声音很轻:“你打算引他们注意?”
“我们不能一直躲。”我说,“而且老周没死。”
王强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我看着被掩埋的通道口,尘土还未落定。
“刚才最后那一刻,我看到他的手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