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瞬间,我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常信号——非生物源,带有编码节律,每隔十二秒重复一次。这不是自然产物,是人工释放的致幻剂,通过通风系统输送。
歌声戛然而止。
李妍静静站着,脸上没有表情。她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下台,步伐平稳,没有一丝恍惚。
我撑着膝盖跪在地上,视线模糊。领域界面在脑海中闪烁,住宅区三维模型浮现出来。我手动标记北翼通风井位置,发现其中一段管道内壁嵌着一块非标准构件,材质不属于任何已知建材清单。
那是灰点的东西。
意识开始下沉。眼前出现画面:一片荒原,天空裂开,我站在一座燃烧的城市中央,脚下是无数具尸体,他们都穿着庇护所的制服。其中一个抬起头,是我自己,嘴唇开合说着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但我醒了过来。
睁开眼时,我已经靠在监控台边。右手沉得像灌了铅,太阳穴一阵阵抽搐,一滴液体顺着脸颊滑下,落在控制台上,泛着微蓝。
主屏幕显示结界能量波动值上升百分之十八,表面出现细密裂纹,正在缓慢扩散。
苏晴的脸出现在面前。她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醒。
“不是梦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他们动了我们的系统。”
我张了下嘴,没发出声音。
她把一个小玻璃管塞进我手里,里面有一点透明凝胶。“我从你鼻腔提取的残留物,空气样本也采集了。通风井的部件已经被老周拆下来,藏在北塔夹层。”
我攥紧了那根管子。
监控画面切换到走廊摄像头。李妍走进医疗区,走向最里面的储物间。她的动作很慢,但在经过第三个转角时,身影突然从画面中消失了——不是死角,是监控记录里根本没有那一段移动轨迹。
就像她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。
我抬起左手,试图调出零域界面重新扫描建筑结构,但刚凝聚意识,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不能倒。
我抓住台沿,让自己保持坐姿。屏幕上,住宅区模型缓缓旋转,北翼通风井的位置被我标成红色。那块嵌入物的形状逐渐还原——是个微型扩散器,设计精巧,能完美融入民用管道系统。
它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?
是在我们接收流浪者那天?还是更早,在第一次扩建时就已经埋下?
外面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有序。是老周带人回来了。
“通风主阀已关闭。”他对我说,“北翼全部封锁,没人能靠近。”
我点点头,喉咙干涩。
苏晴蹲下来,盯着我的眼睛。“你还记得她唱的最后一句吗?”
我闭上眼。
那句话浮现在耳边。
“你睡着的时候,谁在替你呼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