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身边缘的皮肤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。我伸手探他颈动脉,跳得很快,体温偏高,呼吸带有轻微金属味——典型的实验体代谢异常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一直在重复‘容器合格率提升至47%’。”王强顿了顿,“然后提到你的名字。他说……你是‘未登记的变量’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闪过很多事:守夜人抢夺服务器时的果断,张虎碾碎硬盘时的眼神,还有李妍触碰结界时那一瞬间的波动。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走到这一步。甚至可能,从我第一次启动零域开始,就在他们的记录里。
这不是对抗,是观察。
“把他关进隔离区。”我说,“不要接触,也不要让他醒来。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。”
王强点头,转身离开。
我站在净水站前,看着水流不断涌出。五十米结界内,温度比外面高出三度,空气湿度也趋于正常。已经有孩子在附近走动,虽然脚步还不稳,但至少能自己喝水了。
苏晴走过来,递给我一份新的检测报告。“老周的血液样本显示,异种蛋白浓度正在下降。可能是结界扩展改变了局部生态场,抑制了转化进程。”
我接过纸页,指尖碰到她手背。她的手指很冷。
“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?”她问。
我没有回答。远处,隔离区的铁门被重新焊死,火花四溅。王强靠在墙边喘气,左手按着右肩,那里有一道还没处理的擦伤。
我抬头看天。
云散了一些,但高层大气仍有扰动。结界的光罩在空气中微微震颤,像是承受着看不见的压力。
我走进净水站,把手放在主控模块上。零域再次激活,这次没有痛苦,也没有反噬。我能感觉到它在回应我,不是作为工具,而是作为延伸。
我在脑海里调出城市地图,从当前据点开始,划出一条规划线。五十米不够,五百米也不够。要重建秩序,就必须让更多人活下来,而且是有尊严地活。
我开始设计下一个节点:食物培育舱。
结构模型刚成型,耳边传来一声闷响。我回头,看见王强扶着墙走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他醒了。”他说,“他说他知道王强是谁。”
我停下操作。
“他还说……”王强顿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,“他见过被俘的其他人。”
我站起身,朝隔离区走去。
铁门上的观察窗蒙着雾气,我伸手擦开一块。里面的男人睁着眼,直直看向我。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,嘴角却扬起一点弧度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纹身,又缓缓转向我,嘴唇动了动。
我看清了他说的话。
“你也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