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开火。
火舌撕裂雨幕,子弹呼啸着射向高空,持续三十秒后停止。枪管冒着烟,缓缓降回井内,盖板闭合,一切恢复寂静。
没人受伤。但我们都知道,刚才那一击不是故障。
是警告。
老周带人冲过去封锁现场,我走到其中一座升降井旁,蹲下检查。弹壳还在热,型号是老式的7.62毫米穿甲弹,保养状态远超正常报废年限。枪体虽然生锈,但机械结构完整,润滑良好。
“有人定期维护。”我说。
老周站在我旁边,声音低沉:“不像是守夜人干的。他们没这技术。”
我盯着井口,没答话。脑子里闪过那张防核地堡图纸上的细节——火控系统依赖独立电源,而电源舱需要定期充能。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维持这套系统运转,那他们一定就在附近。
或者,从未离开。
天快黑时,排水系统终于完工。雨水顺着新管道流走,二楼不再进水。苏晴确认药品安全,回来告诉我情况稳定。
我站在屋顶边缘,左手扶着刚建好的了望塔支架。风很大,吹得衣服贴在身上。右眼的血浸透了绷带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我没去擦。
老周走上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地堡的事怎么处理?”他问。
“先封住入口区域。”我说,“明天带探测设备做一次深层扫描。如果还有活动信号,我们就得知道是谁在控制它。”
他点头,又说:“王强的事,大家都记着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不能停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转身下楼。
我一个人留在屋顶。
远处雨还在下,近处机枪残骸静静躺在泥水里。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抖。精神力几乎耗尽,再用一次零域,可能会直接倒下。
但我不能停。
第二天必须开工。
新的排水沟要延伸到西区,土壤检测也要同步进行。只有确认地下结构稳定,才能决定是否打通与地堡的连接通道。
我抬起手,摸了摸左眼。
还能看得见。
这就够了。
苏晴上来叫我下去休息,我没应。她站了一会儿,最后说:“你得活着看到它建成。”
我没回头。
她说完就走了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防核地堡图纸,折好塞进怀里。然后伸手,在空中画出一道虚线。
领域响应。
新的设计图开始生成:灌溉渠、土壤改良区、地下储水舱。每一个模块都标记着优先级,每一个节点都关联着生存概率。
雨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落下来,照在刚建好的了望塔上。
我站在那里,左手按在图纸投影的起点。
下一秒,右手突然抽搐,笔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