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。
“你负责组建小组,挑人,定流程。”我继续说,“需要什么资源,列清单给我。药品优先分配权归你,但必须登记去向。”
她没立刻答应。
“你不担心我失控?”她问。
“你要是真失控,那一刀就不会只划一下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布条上的血迹又扩大了一圈。
“我会处理好。”她说。
我起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听见她叫住我。
“林川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说过,活下去不只是靠墙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现在有人愿意走出去了。可如果走出去的人,最后变成了他们那样的人呢?”
我没回答。
外面雨势渐弱,风卷着湿气从破窗灌进来。板房区的灯亮着,昏黄的一片。几个伤员在门口排队等药,有人咳嗽,有人低声呻吟。
第二天清晨,我召集所有人开会。
地点在超市中庭。
苏晴站在临时讲台前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——是我们仅存的一台便携打印机昨晚赶出来的《医疗组工作章程》。
“从今天起,医疗事务由我主导。”她说,“所有伤员必须登记信息,按病情分级处理。药品发放实行双人核对制,滥用者取消配给资格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。
“我可以救你们。”她说,“但前提是,你们得先守规矩。”
没人说话。
老周站在角落,手搭在斧柄上,微微点头。
会议结束后,我回到仓库,翻开设计图册,准备规划新的排水线路。右眼突然刺痛,比之前更剧烈。我抬手按住,指尖触到皮肤下的异样跳动。
零域的网格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的方向,不是西北。
是正北。
我还没来得及记下偏移角度,苏晴推门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,针管里是淡蓝色的液体。
“昨天带回的药里,有一瓶标签被烧毁。”她说,“成分不明,但我做了简单检测。”
她把注射器放在桌上。
“这不是普通抗生素。”她说,“它含有某种活性蛋白,会加速细胞再生。我在动物样本上试过,断肢伤口三天愈合。”
我盯着那管液体。
“你怀疑……这是守夜人用的药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标记和电路板上的鹰隼图案一致。而且——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在药店后室找到了冷藏柜,里面全是这种药,编号也是h开头。”
我伸手拿起注射器,对着灯光看。蓝液缓缓流动,像沉在瓶中的夜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她问。
我捏紧针管。
“先封存。”我说,“不要试用,也不要销毁。等弄清楚来源再说。”
她点头,正要收起来,忽然皱眉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我低头。
右手三根断指的绷带边缘,渗出一丝极淡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