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九玄门的路途,有接应弟子的秘密护卫,再未起波澜。
当林昊再次踏上山门那熟悉的青石台阶,望着云雾缭绕的诸峰,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边境的惨烈、地下的杀机、暗河的冰冷、以及那洞府中的仙缘……
短短时日,经历之多,远超他过去十几年总和。
他第一时间被带往九玄门主峰“天都峰”的疗伤静室。
此地灵气浓郁远超外界,且有专门的药师长老负责看护。
陈默则被送往丹堂深处,以化解体内残余的阴煞之毒,并恢复元气。
林昊的神魂伤势在洞玄散人那一道纯净能量的滋养下已无大碍,甚至因祸得福,变得更加凝练坚韧——
但他并未声张,依旧表现出需要静养恢复的样子。他知道,此刻低调才是最好的保护。
第二天,林昊接到掌门要过来看望传讯,他心情复杂的垂首等待。
大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……
不一会,脚步声由远及近,他抬头正对上那双熟悉的威严眼眸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“弟子拜见掌门。”声音干涩得像是磨砂。
肖天仇停在三步之外,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,最终却只是负到身后。
“嗯。”喉间滚出一个单音,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案上的茶盏蒸腾着白雾,模糊了彼此的神情。
“伤势如何了。”终究是他先开口,生硬得像在询问陌生弟子。
“已无大碍,劳掌门挂心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肖天仇忽然从袖中取出白玉瓷瓶,动作有些急促地搁在案上:“凝碧丹,每日卯时服用。”
林昊盯着瓶身上熟悉的宗门纹样,喉结滚动:“如此贵重...”
“你应得的。”肖天仇打断他,语气突然加重,“黑风峡之事,宗门记你首功。”
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褒奖。
茶雾氤氲间,林昊看见对方鬓角的霜色,心中一酸。
“当时地脉突然...”林昊试图汇报,却被陡然抬起的掌心截住话头。
“此事不必再提。”肖天仇转过身去,宽大的袍袖拂过案上的灰尘,“宗门自有计较。”
殿外传来弟子练剑的隐约破空声,衬得殿内愈发寂静。
林昊看着那道挺拔背影,心中既陌生又亲切。
“你...”肖天仇突然转身,嘴唇微动了几下,“你眉眼越来越像...”
话头戛然而止。他猛地握拳,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动。
“回去好生休养。”最终吐出的又是冰凉的吩咐,可目光却黏在林昊左颊新添的伤疤上,那眼神像是要灼穿皮肉。
林昊躬身行礼时,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。抬头时却只看到掌门负手远眺的侧影,仿佛刚才只是错觉。
“弟子告退。”他轻声说。
跨出门槛时,风送来几不可闻的低语:“小心些...昊儿。”
林昊脚步顿了顿,身后已经传来茶盏碰撞的声响。
他没有回头,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心酸,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……
林昊心知肚明,宗门高层定然已从冯师叔处得知了一切,并且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和权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