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寄人篱下(2 / 2)

“承担?你拿什么承担?”肖天仇怒意陡升,洞府内威压骤增,压得肖茹雪脸色发白,连尹志强也低头屏息。

“你连他是谁都不敢说?是死了?还是身份不堪?”肖茹雪猛地抬头,眼中掠过一丝绝望,突然拔下发簪对准自己咽喉,颤声道:“请父亲恕罪!若再相逼,女儿唯有一死!”

“娘,不要!”林昊看着肖茹雪的举动,焦急的哭了出来。

簪尖已刺破肌肤,渗出一缕鲜红。

肖天仇瞳孔骤缩,怒意更盛,可注视女儿那与亡妻相似眉眼间的决绝,满腔怒火终化作更深的冰冷与挫败。他忆起早逝的妻子,心中涌起难言的愧疚与无力。

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她们,声音疲惫而冷漠:“好,好得很!你既这般护着他,就休想我再认你这个女儿!”

沉默片刻,他压抑情绪,生硬地说道:“看在你娘的份上,我容你们母子栖身。但从今以后,你不再是我肖天仇之女,只是九玄门一名普通投亲者。”

他侧首对尹志强吩咐:“志强,带他们去外门杂役谷,寻一处偏僻院落安置。至于这孩子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仍未回头,“按宗规,从外门弟子做起。是龙是虫,凭他自己造化。此后,我不愿再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事。”

“是,师尊。”尹志强恭敬应道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轻蔑。

肖茹雪放下发簪,瘫软于地,泪流满面,却紧紧捂住嘴不哭出声。

她明白,这已是盛怒之下父亲对她最大的“宽容”。

林昊抹点眼泪,上前扶住母亲,小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。他抬头望了望外祖父冷漠的背影,又看了看恭敬领命的尹志强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超乎年龄的平静,和一丝不甘的审视。

尹志强将肖茹雪母子带至外门杂役管事处,吩咐管事随意安置。管事的心领神会,将他们安排在一处极为偏僻、灵气稀薄的山谷。

那里有几间简陋木屋,通常是安排给不得志的外门弟子或杂役居住。

随后,林昊依例去外事堂登记名册,领了外门弟子的份例: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,里面放着三块低品灵石,还有一把制式青钢剑。

东西入手冰凉,林昊默默握紧剑柄,心中并无波澜,只觉这一切真实得有些粗糙。

他小心将物品收进储物袋,挂在了腰间。

母子二人,就在这清冷山谷中安顿下来。林昊也正式成了九玄门一名外门弟子。

岁月如梭,转眼数月过去。

正如肖天仇所言,肖茹雪母子仿佛被彻底遗忘。木屋简陋,灵气匮乏,与内门的仙家景象天差地别。

然而,真正的寒意源自人心。

不知何时,关于肖茹雪的流言悄然在外门弟子和杂役间传开。

“听说没?杂役谷那带孩子的女人,其实是掌门亲生女儿!”

“真的?那怎会落得这般田地?”

“哼,说是当年不知廉耻,跟野男人私奔,败坏了门风,如今被掌门亲自断绝关系,眼不见为净!”

“私奔?啧啧,真是把宗门的脸都丢尽了!那她带回来那个孩子岂不……”

“嘘!小声点!掌门虽不认,总归有血脉在。上面交代了,不准明着为难。不过嘛,嘿嘿……”

这些话语如毒蛇,总藏在阴影角落,伺机噬人。

林昊偶尔去传功坪听课、或领取月例时,总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:好奇、鄙夷、轻蔑,甚至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
无人公然挑衅,但冰冷的孤立、故意的忽视、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他听见的议论,无处不在。

“看,就是他,那女人的儿子。”

“离远些,免得沾了晦气!”

林昊始终沉默以对。脸上是不合年龄的平静,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在掠过那些窃窃私语的身影时,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

他牢记母亲的话:“昊儿,忍一时之气,莫要与人争执,我们是寄人篱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