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枯叶在南锣鼓巷的石板路上打旋,四合院的灰瓦上积了层薄薄的尘土,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蔫蔫的,没了往日的生机。
刘海中穿着簇新的中山装,皮鞋擦得锃亮,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进院子,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刘组长回来啦?”路过的邻居见了他,连忙点头哈腰地问好,语气里满是讨好。
以前大家虽也敬重他七级锻工的身份,却从未有过这般谄媚。
刘海中微微颔首,鼻孔朝天地“嗯”了一声,连脚步都没停,径直走向中院自家屋子,那模样仿佛院里所有人都该对他俯首帖耳。
进屋刚坐下,刘光天和刘光福就凑了上来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爸,您今天在厂里是不是特威风?”
兄弟俩眼神里满是羡慕,以前被老子打骂的怨气,早被对权力的渴望盖了过去。
红小兵虽然威风,但却不如刘海中的小组长。
刘海中呷了口茶,慢悠悠地说:“那是自然。如今我是稽查队小组长,管着厂里的纪律和清查工作,谁见了我不得让三分?”
他放下茶杯,故意提高了音量,“以后咱们家,再也不是以前那样了。跟着我,有你们的好处。”
“那爸,”刘光福搓着手,小心翼翼地问,“啥时候给我们兄弟俩也安排到gwh里面去呀?哪怕在厂里当个临时队员也行。”
刘光天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爸,您现在有本事了,总不能让我们俩一直在家待着吧?再说了,有我们在厂里帮您,您办事也方便不是?”
刘海中眯了眯眼,心里盘算起来。
这两个儿子虽然不成器,但毕竟是自己人,放在身边使唤确实方便。
而且如今他刚上任,正需要人手帮着打探消息、跑腿办事,让他们进稽查队当个临时工,倒也合适。
“这事我记着了,”刘海中故作深沉地说,“等我在厂里站稳脚跟,就给你们俩安排。不过你们也得争气点,到了厂里好好干活,别给我丢脸,听见没有?”
兄弟俩连忙点头如捣蒜,脸上乐开了花:“听见了听见了,爸您放心,我们肯定好好干!”
自从刘海中当上小组长,四合院就变得热闹起来。
以前很少有人登门,如今却时常有厂里的同事或是想攀关系的邻居找上门,手里或多或少都提着些东西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忙着招待客人,收东西收得手软,越发觉得跟着老子有奔头。
这天,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也来了。
自从他们“揭发”了阎阜贵,在院里也算是“翻身做主”,见刘海中飞黄腾达,自然想来套套近乎。
“二大爷,恭喜您高升啊!”阎解放脸上堆着笑,递上一包烟,“我们兄弟俩早就知道刘叔您有本事,如今果然应验了。”
阎解旷也跟着说:“二大爷,以后您可得多关照我们兄弟俩。要是厂里有啥合适的活儿,也给我们留个念想。”
刘海中瞥了一眼他们递过来的烟,不是什么好烟,心里有些不屑,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和蔼的样子:“好说好说,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以后有机会,我会想着你们的。”
阎阜贵躲在自己屋里,听见外面的欢声笑语,心里五味杂陈。
自从被两个儿子折腾后,他就变得沉默寡言,整日蜷缩在角落里,看着屋顶的瓦片发呆。
他后悔当初没听冉秋叶的劝告,更后悔自己一辈子精打细算,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。
冉秋叶路过阎阜贵门口时,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,轻轻叹口气。
她如今日子过得安稳,丈夫是军官,自己在轧钢厂工作,还有妇联的庇护,在这场风暴中安然无恙。
但看着曾经的同事落得这般境地,她心里也不好受,却也不敢过多表露,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场风暴早日过去。
后院李末家,依旧是院里最清净的地方。
秦淮茹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,姜诗雅和夏梦秋在屋里做针线活,娄晓娥坐在一旁看着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孩子们的笑声清脆,暂时驱散了院里的压抑。
“听说刘海中最近在厂里到处找人的麻烦,不少家境好点的都被他盯上了。”
秦淮茹一边看着孩子,一边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担忧。
娄晓娥放下手中的针线,眉头微蹙:“这种时候,越是得意忘形,越容易栽跟头。刘海中太急功近利了,迟早会出事。”
李末从外面回来,正好听见她们的谈话,淡淡说道:“不用管他,自有人收拾。我们做好自己的事,保护好家人就行。”
他最近一直在留意厂里的动静,李怀德和刘海中沆瀣一气,已经开始暗中清查一些所谓的“有问题”的人,不少人都遭了殃。
没过多久,厂里就传出消息,说刘海中查到了一个以前做过生意的老工人家里藏着不少“违禁品”,不仅把人抓了起来,还抄走了家里所有的东西。
刘海中因此立了功,在李怀德面前越发受重视。
这事传到四合院里,大家都人心惶惶。
那些家里有点积蓄或是祖上留下些东西的,都吓得赶紧把东西藏起来,生怕被刘海中盯上。
阎阜贵听说后,更是吓得夜不能寐。
他虽然没什么钱,但家里藏着几本祖传的线装书,要是被刘海中发现,说不定会被当成“四旧”给烧了,自己还得受牵连。
思来想去,他趁着夜色,悄悄把书埋在了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。
刘海中却越发得意,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升官发财的捷径,查得更起劲了。
他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周婉莹身上,觉得周婉莹以前是资本家大小姐,家里肯定藏着不少宝贝。
这天,刘海中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,还有稽查队的几个人,径直来到了周婉莹家门口。
“周婉莹,开门!”刘海中用力拍着门,语气嚣张,“我们接到举报,说你家里藏着资本家的赃物,现在要进去搜查!”
周婉莹正在屋里整理文件,听见外面的动静,心里并不慌张。
她知道刘海中是故意来找茬,但她有工人身份和军人妻子的双重保护,根本不怕他。
而且家里什么违禁品都没有,她老子留给她的小黄鱼都被放到地下室去了,任凭刘海中本事再大也找不着。
周婉莹打开门,冷冷地看着刘海中:“刘海中,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藏了赃物?没有证据就私闯民宅,你这是滥用职权!”
刘海中被周婉莹的气势震慑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:“证据?我说是证据就是证据!今天这门,你开也得开,不开也得开!”说着,就要带人往屋里闯。
“住手!”就在这时,冉秋叶带着妇联的几个人赶了过来。
她如今是妇联的骨干,得知刘海中要找周婉莹的麻烦,立刻就带着人赶了过来。
冉秋叶走到刘海中面前,眼神锐利:“刘海中,周婉莹是我们妇联的人,也是光荣的工人阶级,更是军人的妻子。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想搜查她的家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妇联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:“就是!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搜查!”
“你要是敢动周婉莹一根手指头,我们就去厂里告你,去街道办告你!”
刘海中没想到冉秋叶会突然出现,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人。
他知道妇联的厉害,杨厂长都不敢招惹她们,自己要是真得罪了,肯定没好果子吃。
但他又不想就这么退缩,硬着头皮说:“我是奉了李副厂长的命令来的,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!”
“李副厂长的命令?”冉秋叶冷笑一声,“有本事你拿出李副厂长的亲笔批示来!没有批示,就是你滥用职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