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秋夜带着清冽的风,海棠院的铜铃在月光下轻轻摇晃,铃声细碎又清脆,混着院角老槐树的清香,漫在满室的忙碌里。“城市探秘”计划的首站敲定西安的消息,在团队群里炸了三天,此刻林薇正扒拉着行李箱,把一堆东西翻得乱七八糟,活像只在窝里囤粮的小松鼠。
“说了让你提前一天收拾,偏要拖到半夜。”江屿坐在竹编椅上,指尖捏着张打印好的清单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却没起身帮忙——他太清楚林薇的习惯,看似乱糟糟,实则心里有数,外人一插手反而会打乱她的节奏。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,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腕间简单的手表,表盘反光映着他眼底的温柔。
林薇蹲在行李箱前,头发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,碎发垂在脸颊,手里捏着本卷边的速写本,嘴里碎碎念:“速写本带了,刻刀要分大小号装,卷尺不能忘,上次在砖塔胡同量门墩,差点把卷尺弄丢……”她把速写本塞进侧兜,又掏出个小小的锦囊,里面是马爷爷送的西安题材写生复印件,“这个也得带,马爷爷说让我对照着找老西安的味道。”
江屿看着她忙得团团转,耳尖沾着点碎绒毛,忍不住笑了。他起身走到行李箱旁,从抽屉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布包,上面绣着小小的铜铃纹样,是李萌特意给林薇做的:“喏,你的‘救命药包’。”他打开布包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板胃药,还有两盒薄荷糖,“胃药是你习惯的牌子,薄荷糖是无糖的,怕你吃西安的面食觉得腻,或者吃药的时候嫌苦。”
林薇抬头看他,眼里亮闪闪的:“江妈妈又上线了?”这话不是第一次说,自从两人确定关系,江屿的“唠叨属性”就彻底激活——天气降温会提前把厚外套放在她床头,加班晚了会端来温好的红糖姜茶,就连出差,都会把她的行李箱整理得比自己的还整齐。工作室的伙伴们早就私下建了个“江妈投喂实录”群,张弛还特意模仿江屿的语气录了段语音:“小林啊,记得按时吃饭,别总熬夜画图”,被顾妍做成了群铃声,每次响起都笑得众人直不起腰。
江屿耳尖微微泛红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把碎发别到她耳后:“还不是某人,上次去北京胡同采风,硬扛着吃了三碗卤煮,结果半夜胃疼得直哼哼,还不敢告诉我。”他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这次西安美食多,肉夹馍、油泼面、biangbiang面,没一样不重油重辣,不盯着点你,指不定又要遭罪。”
林薇吐了吐舌头,把药包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内侧,嘟囔着:“知道你疼我还不行嘛。”她扒拉着行李箱,突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向江屿,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,还有点期待:“这次……真的不跟我一起去?”这已经是她今晚第N次确认了。
从确定西安为首站开始,她就天天在江屿耳边念叨:“西安的城墙可适合散步了,我们可以晚上去逛”“秦腔脸谱的颜色特别鲜亮,你肯定能拍出好看的照片”“听说回民街的桂花糕也好吃,比阿婆做的多了点芝麻香”,话里话外都是想让他同行的小心思。
江屿弯腰帮她把散落在外的袜子叠好,整齐地放进收纳格,语气带着点无奈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江城总部有个重要项目要收尾,得盯着团队把方案落实好,不然没法安心陪你到处跑。”他抬手看了眼手表,“不过放心,下周一定飞西安找你,到时候陪你逛遍回民街,吃遍你想吃的所有美食,当你的专属摄影师兼拎包小弟。”
其实他早就偷偷忙活开了——三天后的早班机已经订好,座位就在林薇团队航班的邻座;联系了西安非遗协会的王老师(就是之前邀请他们办线下展的那位),还托人找了位研究唐文化的老教授,特意叮嘱要带他们去逛不对外开放的古城墙遗址;甚至提前查好了林薇爱吃的那家桂花糕店,听说每天限量供应,打算到了就去排队。他想给她一个惊喜,在她忙着采风的第一天,突然出现在她面前,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,想想就觉得有趣。
林薇撇了撇嘴,虽然有点失落,但也知道江屿的难处。她靠在他怀里,手臂环着他的腰,声音软软的:“那你要快点来啊,我一个人逛古城墙多没意思,而且……我怕自己找不到路。”她路痴的毛病在团队里是出了名的,上次在砖塔胡同采风,不过是拐了两个弯,就彻底迷失方向,最后还是张弛凭着她发的“老槐树在左边,墙根有青苔”的模糊描述,硬生生把她从胡同深处捞了出来。
江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安抚道:“放心,我跟王老师打好招呼了,他会让助手全程陪着你,不会让你走丢的。”他拿起桌上的采风计划,上面是林薇手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,标注着西安的非遗点位:“回民街的皮影戏、永兴坊的户县农民画、书院门的毛笔制作……”他指着“秦腔脸谱”那一行,“这个我帮你联系了秦腔剧团的传承人,到时候可以去后台看他们化妆,近距离观察脸谱的纹样和配色。”
林薇眼睛一亮,猛地抬头:“真的?!我之前还愁怎么能进后台呢,秦腔脸谱的色彩搭配太绝了,红的似火、黑的如墨,还有那些细碎的纹样,要是能融进铜铃设计里,肯定特别惊艳!”她之前做“西安记忆”系列时,就遗憾没能深入了解秦腔脸谱,这次总算有机会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