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秋晨带着点清冽的凉意,阳光却把胡同里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的。林薇跟着江屿走进东四胡同口时,顾妍正对着导航原地转圈,嘴里嘟囔着:“这胡同跟迷宫似的,拐了三四个弯,再走下去我都能原地表演个‘胡同迷路版绕口令’了!”
李萌跟在后面,怀里抱着个速写本,鼻尖冻得红红的,却兴奋地东张西望:“你看这门墩!比上次看到的还精致,我要画下来刻进铜铃里!”说着就蹲在路边,不顾地上的凉气,飞快地勾勒起门墩上的狮子纹样,鼻尖沾了点灰尘也浑然不觉。
周浩推了推眼镜,手里攥着平板电脑,上面是提前下载好的胡同地图:“别慌,导航显示还有五十米,左转就是第一处院子。”他话音刚落,就见江屿已经站在一扇朱漆小门前,伸手叩了叩门上的铜环,“哐当哐当”的响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脆。
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大爷,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:“你们是来看院子的吧?进来瞧瞧,我这院子可是正经老宅子,保存得倍儿完整!”大爷侧身让他们进去,转身时腰间的钥匙串“哗啦”作响,像在给他们带路。
院子确实小巧玲珑,灰瓦红墙打理得干净利落,墙角种着一丛月季,花瓣上还挂着晨露。但顾妍刚迈进去就皱起了眉,伸开胳膊比划了一下:“这也太迷你了吧?正房加厢房加起来顶多三十平,展示区摆不开铜铃和剪纸,体验区更是别想,难道让大家站在胡同里刻木头?”
李萌蹲在院子中央,试着画了个布局图,笔尖戳着地面:“林姐,要是把厢房打通,勉强能放两张手工桌,但人多了肯定挤,研学活动根本开展不了。”
周浩飞快地在平板上计算:“改造后实际可用面积不足二十五平,按咱们的规划,至少需要四十平才能兼顾展示和体验,而且门口胡同太窄,大巴车进不来,研学团队接送是个大问题。”
林薇摸着墙角的月季花枝,心里有点可惜——院子是真雅致,但确实不符合需求。大爷看着他们满脸纠结,倒是看得开:“没事没事,不合适就再看看!我这院子本来也舍不得租,要不是儿子让我去国外养老,我还想在这儿安度晚年呢!”说着递来一盘刚洗好的冬枣,“尝尝,自家院里结的,甜着呢!”
顾妍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,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:“谢谢大爷!这枣是真甜,就是院子太小,不然我们肯定租了!”
离开东四胡同,顾妍一边啃冬枣一边吐槽:“这哪是找交流站场地,这是考验咱们‘螺蛳壳里做道场’的本事啊!下次再看小院子,我直接原地表演个缩骨功得了!”
江屿被她逗笑,从包里掏出保温杯递给林薇:“喝点温水,别让风呛着。下一处在什刹海附近,风景好,面积也够,就是结构有点复杂。”
什刹海的院子果然气派,进门就是个开阔的天井,远处还能瞥见一抹湖水的蓝。但往里走就发现问题了——厢房和正房之间隔着一道矮墙,把院子分成了两半,而且承重墙位置刁钻,想打通做开放体验区根本不可能。
“这墙简直是‘南北文化分割线’啊!”顾妍拍着矮墙叹气,“一边摆江城文创,一边摆北京特色,中间隔道墙,倒像是两个店在‘冷战’,哪还有对话的感觉?”
周浩围着承重墙转了两圈,眉头紧锁:“这墙不能拆,拆了影响房屋结构安全。要是保留,体验区和展示区就得分开,动线不合理,游客逛着也别扭,改造成本还得增加十万块。”
李萌趴在矮墙上,看着墙那边的石榴树,小声说:“其实石榴树挺好看的,就是这墙太碍事了……”
林薇站在天井里,抬头看着头顶的四方天,心里有点失落。这院子风景是好,可结构硬伤太致命,总不能为了风景牺牲交流站的核心功能。江屿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别急,还有最后一处,说不定是惊喜。”
顾妍已经没了力气,瘫在台阶上:“希望最后一处是‘神仙院子’,不然我就得在北京胡同里当场表演‘原地eo’了!”
第三处院子藏在南锣鼓巷附近的一条僻静胡同里,没有显眼的招牌,只有一扇挂着旧竹帘的木门。江屿刚要叩门,竹帘就被掀开了,一位穿着蓝布衫的老奶奶摇着蒲扇走出来,脸上堆着慈祥的笑:“是江小子介绍来的吧?快进来,外面晒得慌!”
跨进门的那一刻,林薇瞬间屏住了呼吸——院子不大,却布局得错落有致,正房是古朴的木质门窗,厢房靠着院墙,最让人惊艳的是院子中央那棵老海棠树,树干粗壮得要一个人才能抱住,枝繁叶茂,翠绿的叶子间还挂着几颗青涩的小海棠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哇……”李萌手里的速写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她快步跑到树下,踮着脚摸了摸粗糙的树干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这树也太好看了吧!春天开花的时候,肯定满院子都是香味!”
林薇也走了过去,指尖轻轻抚过树干上深浅不一的纹路,树皮的粗糙质感透过指尖传来,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。她抬头望着茂密的树冠,想象着春天满树繁花的样子,风一吹,花瓣飘落,落在手工桌上,落在大家刻铜铃的指尖,心里瞬间被填满了温柔。
“这棵海棠树啊,比我年纪都大咯。”老奶奶摇着蒲扇走过来,递给林薇一杯温热的菊花茶,“我嫁过来的时候,它就已经这么粗了,我家那口子年轻时,总在树下给我编花环,孩子们也爱在树下追着跑,就连我孙子,去年回来还在树下刻了个小爱心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