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参与聚会的那些士绅们,一个个面色沉重、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,各自登上马车或由家仆簇拥着,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,并没有人注意到茶楼里的这两双眼睛。
看到这一幕,胡老爷和钱老爷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。
看来,他们刚才在聚会上的那番话至少起到了作用,使他们暂时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危险念头。
“走吧,”胡老爷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“我们去知府衙门。”
两人离开茶楼,径直来到了已经换上大夏标识的郧阳府知府衙门。
经过通报,他们被引到了后堂,见到了新任的大夏郧阳知府堵天颜。
堵天颜端坐在公案之后,面色平静地听完了胡、钱二人详细汇报了刚才在李府士绅聚会上的所见所闻,以及最后最后众人散开的场景。
听完之后,堵天颜慢条斯理地开口道:“依照我大夏颁布的新政和大夏律法条例,对照听风司初步查证的情况,你们两家,过往所为,大罪勉强够不上,但小罪积攒下来,数量远超寻常。
若是严格依法论处,判你们一个抄家流放,甚至更重的刑罚,也并非不可能。”
胡、钱二人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微微发抖。
堵天颜话锋一转:“不过,我大夏行仁政,主教化,恶首必惩,但也力求不伤及无辜眷属,正是考虑到这一点,本官才给你们这个机会,让你们去参加这次聚会,摸清那些人的动向,并设法打消他们的危险念头,这一次,你们算是立了一功。”
两人连忙跪下磕头:“谢大人恩典!谢大人恩典!”
堵天颜摆了摆手:“起来吧,大夏不兴跪,不过,功是功,过是过,回去之后,把该交的人主动交到衙门来,该赔偿给苦主的钱财,一分都不能少,要尽力争取他们的谅解。
至于家产……按你们两家的情况,原本需要上缴家产的一半充公,但念在你们此次立功,本官可以做主,再减免两层。
你们回去后,尽快将店铺、浮财、现银等统计清楚,列出清单,然后把该交的送到府衙来。
切记,不要心存侥幸,试图偷奸耍滑,隐瞒财产,听风司那边,对你们各家的情况,也自有另一本账。”
“是是是!下民明白!绝不敢欺瞒大人!绝不敢!”胡、钱二人如蒙大赦,连连保证,心中又是后怕,又是庆幸。
“去吧,好自为之。”堵天颜挥了挥手。
两人再次行礼后,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知府衙门,走到街上,被冷风一吹,才发现背后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。
虽然损失了大半家财,但至少,部分家人的性命和部分根基,算是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