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广乃至天下民心之失,非一日之寒,实乃积重难返之必然也。”
堵天颜听罢,默然良久,李铁柱这番话,虽不中听,却句句戳中明廷痛处,与他多年地方官任上的所见所感何其相似!
他不由得长叹一声:“积弊如山,非人力可挽……或许,真到了需要换一番新天地的时候了。”
感慨过后,堵天颜心中那份对于旧朝的复杂心绪也渐渐平复,既然已决心效忠大夏,那么明廷的种种积弊与不堪,便不再是需要他劳心费神的问题了。
他现在需要关注的,是如何在大夏的新体制下,做好自己分内之事,他迅速调整了心态,将思绪拉回到眼前的军务政务上来。
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,连忙正色对李铁柱说道:“对了,李总兵,险些误了大事!此前收到大明长江水师传来的讯息,说是预计今日便能抵达我郧阳水域进行协防,是否需要我大夏水师战略部署?”
李铁柱闻言,眉头微蹙,在自己的脑海中迅速回想了一下今日收到的所有军情汇报,尤其是负责前出侦察的斥候送回的消息,其中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大明水师大规模调动的迹象。
他立刻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亲卫队长,以眼神询问。
亲卫队长会意,仔细回想后,肯定地摇了摇头,表示斥候确实没有在预定水域及附近发现明军水师舰队的踪影。
“我部派出的斥候,并未在附近江面发现贵邦……哦,是明军水师的踪迹。” 李铁柱对堵天颜说道,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疑惑,“或许是长江水师那边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,临时改变了行程?”
按照大夏军的标准作战条令,无论是步卒、骑兵还是水师,在大部队行动之前,斥候必须前出至少二十公里进行侦察,扫清视野,预警敌情。
而对于水师行动,要求更为严格,战船甚至会前出更远,不仅要侦察敌情,还要特别注意江面上可能存在的障碍物,以及防备敌军水师的埋伏与围攻。
但根据目前反馈的情报,前出的哨船并未在相关水域发现大明水师的迹象。
堵天颜也感到颇为奇怪,喃喃道:“这……黄蜚总兵治军严谨,向来言出必行,尤其是在此等军机大事上,更不应有所延误或扯皮才是,前几日刘道还和我说起此事,奇怪!……”
其实,这倒也不能完全怪罪于黄蜚指挥不力,正如之前所提及的,大明在长江沿线的水师力量,长期以来都处于一种极为分散的状态。
各地水师分属不同的卫所、土司以及地方官员管辖,号令不一,装备和训练水平也参差不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