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家丁头目狞笑一声,挥刀便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士卒。
那士卒惊恐地睁大眼睛,还没来得及求饶,便被一刀砍翻在地,鲜血汩汩流出,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。
“看见没有!不敢上炮位,就是这下场!”刘道提着滴血的刀,面目狰狞地吼道。
然而,这一次,血腥的镇压并没有换来顺从。
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
然后,不知是谁,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低吼了一句:“狗日的!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!”
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,落在了早已堆满干柴的心田上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,充满了悲愤:“王老五就这么被他们杀了!他家里还有老娘和崽子等着他拿饷钱回去活命啊!”
“兄弟们!我们连饭都吃不饱,饷银一分不见,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!这些狗官,这些杂种,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?!”
一个脸上带着鞭痕的壮实青年站了起来,双眼赤红,“他们就知道拿鞭子抽我们,拿刀逼我们去送死!连他娘的火炮都能炸死自己人!我们凭什么还要替他们卖命?!”
“对!不替他们卖命了!”
“杀了这些狗官!”
“打开城门,迎大夏王师!听说大夏那边当兵的有饱饭吃,有足饷拿!”
“杀了刘道!为死去的兄弟报仇!”
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,越来越多原本麻木的士卒拿起了手中的刀枪长矛,他们眼中不再是恐惧,而是被长期压迫后爆发出的仇恨火焰,人群开始向刘道和他的家丁们逼近。
刘道又惊又怒,他挥舞着佩刀,色厉内荏地咆哮:“你们……你们这群泥腿子想造反?!反了天了!都给本镇退下!现在放下武器,本镇还可以网开一面!否则,诛灭九族!”
他的威胁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回答他的是更加愤怒的吼声和步步紧逼的刀锋。
“杀——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叛乱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冲向了刘道和他的家丁督战队。
城墙上原本的防御阵地,瞬间变成了内部火并的修罗场,因为城楼是夏军火炮重点照顾的区域,刘道带来的大部分家丁已经在第一轮炮击中非死即伤,此刻面对数倍于己、且满腔怒火的叛军,顿时陷入了绝境。
家丁们虽然装备精良,个人武艺也高,但在狭窄的城墙上,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,很快便被分割、包围。
刀剑砍入肉体的闷响,垂死的惨叫,愤怒的呐喊交织在一起。
不断有家丁被乱刀砍倒,也有冲在前面的叛军士兵被垂死反击的家丁杀死,但叛军的人数优势太大了,而且后续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,依旧疯狂地向前冲杀。
刘道看着自己的心腹家丁一个个倒下,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,他一边挥刀格挡,一边后退,嘴里还在不停地叫骂、威胁,甚至试图许诺:“停手!都停手!本镇给你们发饷!双倍!不,三倍饷银!放下武器,饶你们不死!”
然而,没有人再相信他。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击和充满恨意的目光。
“狗官!纳命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