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告诉我,那是老爷家的孩子才能去的,我们这种人家,这辈子都别想。”
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,“后来旱灾来了,地主不减租,官府照样征税,我娘就是那时饿死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握紧了拳头,“直到遇见大王,我才真正活得像个人,我们这些最早跟着大王起事的人,都是一个念头——要是有人不让我们活得像人,我们就跟他拼命!“
邓祖禹静静听着,心中感慨万千,他出身官宦之家,自幼习文练武,考取武举入仕,从未经历过这等苦难。但他能理解这份决绝。
“当时想着,要是失败了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”刘心全忽然笑了,“谁曾想,不但没失败,反而从广元一路打到了这里,如今更是要南下湖广,这一切,都要感谢大王!”
邓祖禹正色道,“刘总兵何必过谦,我听说南部之战时,你违令回援,这才大败张总兵,奠定我大夏基业。
那时你读书不多,却能洞察全局,可谓天生的将才。”
刘心全哈哈大笑,正要答话,旗舰了望哨突然来报:“禀二位总兵,前方十五里就是巴东县!”
二人立即收起谈兴,快步走向舰桥查看舆图。
邓祖禹当即下令:“传令,水师工兵准备下水清除最后一段障碍,各船进入战备状态,严防敌袭!”
命令迅速传遍整个船队,训练有素的水师工兵们驾着小艇在前开路,仔细排查可能存在的暗桩。
其余战船则呈战斗队形展开,炮窗全部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两岸。
待一切部署妥当,邓祖禹才皱眉道:“我大军如此声势,明军水师竟始终不见踪影,湖广这是要拱手相让?”
刘心全摇头:“我也看不明白,湖广水系发达,连接数省,乃是战略要地,若被我军拿下,大明就被拦腰斩断了。”
他沉吟片刻,“我猜,明廷是觉得现在决战胜算不大,不愿把精锐耗在这里,但听风司的情报显示,他们在各处要道挖掘了大量壕沟,看来是打算用这些工事来拖延时间。”
邓祖禹闻言,眉头微皱,“此前在陕西,孙传庭用这壕沟之法,即便我大夏兵分十几路,也耗费了半年光景才拿下全省。
如今湖广效仿此法,挖掘的沟壕更深更密,岂不是要耗费更多时日?”
“邓总兵不必担忧,大王对此早有对策,待大军登陆后,我们立即派遣斥候和精锐步卒先行,携带火铳刀盾直取四门,将城池围困。
同时,听风司届时会动员巴东县所挖掘壕沟周边的百姓协助填埋。”
“动员百姓?”邓祖禹略显诧异,“这能行得通吗?”
“放心。”刘心全自信满满,“你可知道湖广百姓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?明廷为了挖掘这些壕沟,强征民夫,课以重税,百姓早就怨声载道。
而我大夏在四川推行新政,减赋税、均田亩的消息,早已通过商队和听风司传遍湖广。”
他走到船舷边,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:“待我们登陆后,只需张贴安民告示,百姓自会踊跃相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