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广熟,天下足的谚语在大明治下已流传百年,这片丰饶的土地不仅是大明的粮仓,更是维系王朝命脉的关键所在。
当大夏兵锋南指的消息在高层传开时,整个湖广的军政体系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三月三日,夔州府大夏军营内,第二镇总兵刘心全站在沙盘前,手指沿着长江水系缓缓移动。
几位将领肃立两侧,目光紧随他的指尖。
“兵部行文已到,着我部于三月九日开拔。”刘心全的声音在帐内回荡,“在此之前,各部斥候必须先行出发,他们的任务有二:一是探查沿路敌情,二是清除水中障碍,务必保证我大夏水师战船能够顺利通行。”
他转向沙盘上标注的归州位置:“进入湖广后,孙世培部负责拿下兴山县,毛参将部负责巴东县,待两县克复,即刻合围归州州城!”
“末将遵命!”孙世培与毛先有齐声应道。
“拿下归州后,孙世培部留守,既要守护夔州至归州的后勤运输补给线,也要防备南方各宣抚司的援兵。”刘心全的目光扫过众将,“毛先有部在攻克归州后,随我继续东进,配合陕西的部队兵发襄阳府!”
军令既下,大夏军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。
三月四日拂晓,二支五百余人的大夏斥候哨离开夔州大营。
毛先有协带队的是个精瘦的汉子,名叫王老五,在军中以水性好、眼神利着称。
“头儿,这江水可真急啊。”年轻的斥候李小虎望着湍急的江面,不无担忧地说。
王老五眯着眼打量江面,“急才好,正好掩盖咱们的动静,记住,重点查看暗礁和沉船,特别是明军可能设下的暗桩。”
他们乘着特制的小艇,顺流而下,这种小艇船身低矮,涂着与江水相近的颜色,在晨雾中极难被发现。
“停!”王老五突然举起右手,小队立即停下动作,他举起千里镜,仔细观察前方江面,右前方三百步,有异物。
透过千里镜,可以清晰地看到江面上若隐若现的桅杆尖顶,王老五打了个手势,两名斥候立即潜入水中,向目标游去。
半柱香后,两人浮出水面,抹去脸上的水珠:“头儿,是条沉船,看样子是故意沉下的,船体被铁链固定在江底巨石上,周围还撒了铁蒺藜。”
王老五皱眉,“能清除吗?”
“需要时间,铁链很粗,得用钢锯慢慢锯。”
“那就开始干活。”王老五下令,“其他人警戒!”
就在大夏斥候忙着清除障碍时,上游不远处,一队明军斥候正懒散地坐在江边岩石上。
“头儿,咱们这差事也忒无聊了。”一个年轻的明军斥候抱怨道,“天天在这江边转悠,连个鬼影都看不见。”
被称为头儿的老兵往江里吐了口唾沫:“你懂什么?看不见敌人才是好事!真要看见了大夏的兵,你这颗脑袋早就搬家了。”
另一个斥候从怀里掏出酒囊:“要我说啊,大夏军要是真打过来,咱们这点人手能顶什么用?不如喝口酒暖和暖和。”
“闭嘴!”老兵厉声喝道,“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?让把总听见,非砍了你的头不可!”
那斥候讪讪地收起酒囊,嘴里还在嘟囔,“本来就是嘛...听说大夏的火铳能打二百步开外,咱们这些破弓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