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核心的技艺,尤其是那蒸汽机的制造之法与镗床、车床的精密构造,至今未能得手分毫。”
为了取信于崇祯,范文程甚至向前微微倾身,做出了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让步:“陛下若心存疑虑,不愿轻信外臣一面之词,我主皇太极陛下有言,为表结盟之诚意,大清境内,凡陛下所指之处,皆可派员察看!
无论是盛京工坊,还是边境营地,任凭大明使者查验!看看我大清究竟有无暗中建造此类器械的工场,有无训练相关匠师的迹象。
若查得有丝毫隐瞒欺骗,我大清甘受背盟之谴,天地共弃!”
这个提议大大出乎了崇祯的预料。允许敌国使者近乎无限制地勘察本国腹地,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坦诚。
若非真的心中无鬼,皇太极断不会做出如此承诺,崇祯内心的天平开始微微倾斜。
范文程见崇祯神色有所松动,趁热打铁,进一步剖析利害,话语中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紧迫感:“陛下,试想,若我大清果真已获得那些技术,哪怕只是部分,最优之策当是秘而不宣,暗中发展,甚至可假意与伪夏虚与委蛇,减轻其提防之心。
待实力足够,再与之逐鹿天下,岂不更妙?何须如此急切,自曝其短,前来恳求与血仇深厚之大明结盟?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崇祯的反应,然后抛出了最关键的理由,“归根结底,只因时势紧迫!
但那伪夏的兵锋,首要所指,乃是陛下之大明啊!
伪夏南下湖广,其势汹汹,消息早已传遍天下,陛下想必比外臣更清楚,其战略重心,显然在于吞并大明膏腴之地。
反观我大清,虽以武立国,铁骑纵横,但众所周知,伪夏目下之短板,正在于缺乏足够之骑兵。
在广袤草原与旷野之上,我大清铁骑尚可周旋,凭借机动力与之抗衡,故而尚能争取到一些喘息之机。”
范文程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,既点明了清廷尚有周旋余地,也强调了明朝才是大夏的首要目标,“然而,陛下之大明,直面伪夏兵锋,且其技术若真如情报所言飞速发展,今日缺骑兵,安知明日不会以那蒸汽铁马弥补?
届时,大明又将如何应对?我大清或可拖延一时,但不知陛下……还能拖多久呢?”
这番话,半是分析,半是施压,像一把钝刀子,一点点切割着崇祯的心理防线。
他承认范文程说得有道理,大夏的发展速度确实令人心惊,从几乎无骑兵到如今已建起数万规模的马队,才用了多久?
清廷的骑兵优势,又能保持多久?一旦大夏解决了机动问题,或者根本不需要解决,仅凭那恐怖的火力投射能力平推过来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崇祯缓缓坐直了身体,脸上的惊疑不定逐渐被一种沉重的决断所取代,他意识到,无论清廷是否完全可信,大夏的威胁是真实且迫在眉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