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维祺笑道:“尚书大人相邀,敢不从命?那便叨扰了。”
二月十五日清晨,六点刚过。
未等士子们涌向国学考场,西安城内各主要路口以及校场门口的告示栏前,衙役们已经开始张贴巨大的黄榜。
因张贴点众多,人群得以分流,并未出现极度拥挤的场面。
何贵随着人流在校场门口的榜前仔细寻找,从头至尾,未见何贵二字。
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,但奇怪的是,并未感到太多失落,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他转而寻找同舍友人的名字,发现刘景仁、张择端、王守拙、胡文敏四人皆榜上有名,且名次颇为靠前,唯有那位湖广士子赵文康遗憾落榜。
见到此,他真心为几位新朋友感到高兴,立刻返回住处报喜。
消息传来,刘景仁等人自然欣喜异常,房中一时充满欢快气氛。
但看到一旁微笑着向他们道贺的何贵,几人立刻冷静下来,想起何贵已然落榜,刘景仁连忙道:“何兄,对不住,我等一时忘形,实在唐突……”
何贵连忙摆手打断:“刘贤弟切勿如此!我早已想通,告诉诸位喜讯后,我与妻儿用完早饭便该动身离开了。
年关将近,还需尽快抵达南商县,向当地官府报到,筹备犬子入学及安家诸事,诸位贤弟的庆功宴,我是无福参与了。
但山水有相逢,他日我等未必没有再见之期,届时再把酒言欢不迟!”
众人见何贵安排已定,心态平和,且所言在理——年后他们各自也将奔赴任职之地,若等着互相庆贺,何贵不知要耽搁多久。
于是不再多劝,纷纷与何贵互道珍重。
送别何贵一家后,通铺内剩下的几人终于不再压抑内心的激动,欢呼庆祝起来,畅想着即将开始的吏员生涯。
而在西安城门外,何贵带着妻子和儿子,背着简单的行囊,怀揣着那份落户文书和小心藏好的安家银,踏上了前往商州南商县的官道。
腊月二十八,夏王府议事厅内,炭火融融,驱散了关中岁末的寒意。
张行批阅完案头最后一封关于春耕预备的奏报,搁下朱笔,抬眼看向下首的吏部尚书陆梦龙。
“陆卿,此次吏员考选,最终录取几何?其中可有出类拔萃、可堪大用之才?”
陆梦龙拱手回禀:“回大王,此次共录取五百一十一人,论才学,皆中平务实之上选,然惊艳绝伦、可称栋梁者,尚未发现。
录取士子已按籍贯、成绩及考卷中所显倾向,此后将会分配往陕、甘、宁及湖广地区任职。
眼下距春节仅余两日,臣与顾侍郎商议后,已给诸生安排了假期,令其与亲友团聚,所有职前培训,定于正月十一日启动。”
张行微微颔首:“可,年关将至,阖家团圆乃是人伦常情,只是那些湖广、河南远道而来的士子,怕是难以归乡团聚了。
陆尚书,需妥善安排好他们年节期间的食宿,勿使有漂泊之感,今年诸事繁杂,又辛苦陆尚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