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自农业条件较好的四川,家中亦有田产,对农事并不陌生,他流畅地答完作物题,在处理陂塘渗漏一题,他详细列出了用黏土夯填、组织人力及时抢修等具体步骤。
在流民安置策论上,他更额外提出了可组织流民中的壮劳力参与官道整修,并注意将流民编组管理、防止疫病发生的细节。
而张择端面对农事卷则稍感吃力,他长于绘事,对农桑细节了解不深,只能凭借常识和考前突击的记忆尽力作答,尤其在策论题上,感觉有些无从下手,只能泛泛而谈安抚、赈济的重要性。
律法科的考题则是一系列案例析断,如何贵面前这一题:“甲将耕牛借于乙使用,言明春耕后归还,不料乙饲养不善,耕牛病死。
甲要求乙赔偿同等壮牛一头,乙以非故意为由只愿赔偿半价,依《大夏律例概要》,此案当如何裁断?”
何贵回想律例精神,借贷之物,使用者负有妥善保管之责,乙虽非故意,但饲养不善确有过失,理应照价赔偿,他据此写下判断理由。
另一题涉及田宅买卖中的重叠典卖纠纷,要求指出其中的违法之处并说明依据。
这些都要求考生不仅知法,更要懂得用法理分析民间细故。
刘景仁答律法题时笔走龙蛇,这类案例析断在四川的备考中是重点训练内容,他准确援引了侵损财物”和交易违律的相关原则,分析得条理清晰。
而另一位与他们同院居住,名为赵文康的湖广士子,则在律法题上蹙紧了眉头,他过去熟读的是大明律,对大夏新律的一些细微差别把握不准,答题时不免有些犹豫迟疑。
算术科的题目更是五花八门,均需详细列出计算过程。
如何贵遇到一题:“有梯形田一块,上底三十步,下底五十步,高二十步,问折合官亩几何?(大夏新定,二百四十平方步为一亩)”
他赶紧在草稿纸上画出梯形,运用《九章算术》中的面积公式(上底加下底乘高除二)计算出面积,再除以二百四十,得出答案。
还有题涉及计算一批粮饷的运输损耗、分配不同户等的赋役折银、以及一道典型的鸡兔同笼问题。
这些题目计算量不小,且要求单位换算准确,许多考生都埋头疾书,考场内只听得到一片沙沙的书写声和偶尔拨动算盘的细微声响。
刘景仁、王守拙等四川来的士子,算术本是强项,答题速度较快。
胡文敏上次便栽在算术上,此次格外小心,每算一遍都要复核,进度稍慢。
张择端则对需要空间想象的几何类题目感到头疼。
午时正,云板再响,所有考生立刻停笔。
负责杂役的兵丁两人一组,抬着食桶,挨个为考生分发午饭,饭菜与校场食堂相类,一荤两素米饭管饱,只是此刻无人有暇品味。
整个考场几千人同时用餐,却几乎听不到说话声,只有细微的咀嚼和碗筷碰撞声,气氛压抑而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