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景仁见状,颇感遗憾地表示,原本还打算饭后能带何贵好好逛逛西安城的夜景,如今看来时间紧迫了。
同来的几位四川士子也连声道可惜。
何贵则敏锐地注意到晚上十点这个时间点,好奇地询问大夏难道没有宵禁吗?
刘景仁解释道,“我大夏确实废除了前明的宵禁制度,因此各地夜市繁荣,夜间生活颇为热闹,除禁止喧哗滋事外,并无特殊限制,正因如此,校场此次的夜间禁令才显得不同寻常。”
张择端想了下道,“或许是因为我们现在住宿的校场本是军事重地,官兵虽暂时移驻城外,但场内仍存有大量军械物资,为了安全起见,才临时施行出入管制?”
刘景仁听完,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校场深处那些划着红线的区域,看到木棚下覆盖着油布的隐约轮廓,顿时恍然,点头称是。
半个时辰后,众人在城中接连找了好几家酒楼饭馆,发现家家都是宾客盈门,座无虚席,显然都是前来应试的士子及其亲友。
好不容易,他们才寻得一家名为天都酒楼的尚有空位,连忙进去坐下。
酒楼之内,人声鼎沸,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围坐着与何贵他们类似的士子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气、茶香,以及一种无形的、紧张而又兴奋的期待感。
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,高声唱喏,与士子们的议论声、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曲繁华的市井交响。
何贵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景象,不禁感叹其热闹程度。
看着何贵的感叹,张择端道,“何兄,这还只是吏员考试,若遇上正式的科举选拔,场面只会更加火爆!”
而何贵第一次置身于如此热闹且几乎全是读书人的场合,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,目光略带新奇地扫视着周围。
几人坐下后,请客的刘景仁点了几样价格适中的招牌菜和一壶当地产的浊酒。
他见何贵有些拘谨,便主动为他斟上一杯茶,笑道:“何兄,放松些,这西安城如今百业待兴,风气开放,不比河南。
你看这满堂士子,十有八九都是来应试的,大家目的相同,正好借此机会交流切磋。”
张择端也附和道:“刘兄说的是,何兄,既来之,则安之,听听他人议论,或许对此后的考试大有裨益。”
何贵点了点头,努力让自己适应这喧闹的环境。
他注意到,邻桌几位士子正在激烈争论一道关于均田令下,如何处理原有地主佃户关系的律法案例,双方引经据典,各执一词,争得面红耳赤。
另一桌则铺开了纸笔,似乎在演算一道复杂的粮仓储粮周转问题。
这种专注于经世致用的讨论风气,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大夏与明朝的迥异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