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泽端却已自来熟地笑道:“既然兄台不反对,那便一同走吧!路上也好有个照应,不知兄台尊姓大名?”
何贵连忙还礼:“不敢,免贵姓何,单名一个贵字,不知贤弟如何称呼?”
“小弟姓张,名泽端,陕西庆阳府人士。”张泽端爽朗地答道,随即看了看何贵一家的装扮和略显憔悴的面容,心中已明了七八分,“听口音,何兄似乎不是陕西本地人?”
何贵点了点头,坦然道:“张贤弟好耳力,在下确实是从河南过来的,听闻夏王施行仁政,又开设吏员考试,便……便筹措了些盘缠,带着妻儿过来碰碰运气。”
张泽端了然,赞道:“何兄不远千里,携家带口前来应考,此等勇气与决断,令人佩服!”
他态度真诚,并无轻视之意,让何贵渐渐放下了戒备。
两人一边沿着指示的方向向校场走去,一边攀谈起来,渐渐熟络。
行走在西安的街道上,何贵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,也留意着同行的张泽端一家。
不同于自己身上这件满是补丁、污渍的青衫,张泽端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棉袍,虽不华贵,却干净整洁。
他的家人虽然面容带着劳作的痕迹,但气色红润,衣衫也厚实整齐。
再看看自己身边面黄肌瘦的妻子和儿子,何贵内心不由得涌起一阵酸楚。
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:“张贤弟,我看此番前来应考的,许多都是像贤弟这样的陕西人士,且穿着用度都还算……称头,莫非这陕西之地,如此富裕?”
张泽端闻言,摇了摇头,感慨地解释道,“何兄有所不知,陕西哪里称得上富裕?在夏王大军未至之前,在明廷治下,这里的民生困苦,与何兄所在的河南恐怕并无二致,甚至因连年天灾与战乱,情况可能更糟。
也就是夏王拿下陕西之后,迅速废除了前明的诸多苛捐杂税,更是直接免了田赋,同时以工代赈,大规模兴修水利、整饬道路,百姓们通过参与这些工程,不仅能吃饱饭,还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工钱,市面上这才渐渐有了活气,民生也才一点点好转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:“不瞒何兄,我们这些本地前来应考的人,身上这些稍显体面的衣物,也并非是家家都宽裕到能置办得起。
是各地县府衙门,为了彰显我大夏体面,同时也是体恤士子,特意免费发放给我们这些参考之人的。”
何贵听完,一阵恍惚。他之前虽然也听闻过大夏的种种仁政,但总以为传闻难免有夸大之处,实际情况或许会打些折扣。
如今亲耳听到本地人证实,亲眼看到西安城内的景象,才真切地感受到,那些传闻竟似乎句句属实!
回想大明境内,非但没有取消徭役,反而常常需要百姓自备干粮去服苦役,对比大夏这有偿征召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这片土地,似乎真的充满了新的希望。
两人一路交谈,话题围绕着两地的民生差异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