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们而言,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,确实不是问题,既能暂时安抚可能对自己不满的皇帝,又能博一个急公好义、忠君体国的名声,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。
龙椅上,崇祯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,不由得愣住了。
他确实没想到,自己一番连敲带打,竟会引出这样的结果。
他本意只是震慑住这群喋喋不休的臣子,让他们认清现实,别再给自己添乱,甚至暗中还带有一丝朕知道你们不容易,暂时放过你们的安抚意味。
怎么……怎么他们竟理解成了朕要借此敛财,或是要清算他们的前兆,以至于纷纷破财免灾?
崇祯心思电转,立刻回过味来,是了,孙传庭在陕西抄家得来的巨款,这些人定然是知道的。
他们此刻主动捐输,恐怕八成是以为自己效仿孙传庭,要对他们这些京官动手了,所以赶紧主动上交一部分,以求宽恕。
想到这里,崇祯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悲凉。
他可以对天发誓,此刻他真没有动这些京官的心思!朝局已经够乱了,孙传庭在地方上大刀阔斧,得罪了无数士绅官员,若他再在京城掀起大狱,这大明朝堂立刻就要分崩离析,他的旨意恐怕连紫禁城都出不去了!
稳定,现在他最需要的是稳定!
于是,崇祯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异色,换上一副感慨而又宽慰的神情,抬了抬手,示意众臣安静。
“诸位爱卿之心,朕已知之。”他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疲惫的感动,“姚爱卿,还有诸位爱卿,快快请起,你们能如此心系朝廷,在国家艰难之时踊跃捐输,朕心甚慰,甚慰啊!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坚定而体恤”,“然而,我大明立国近三百载,自有法度纲常,朝廷再是艰难,也断无让忠心臣工自掏腰包、毁家纾难的道理!
若是传扬出去,天下人岂不笑话朕这个皇帝无能,笑话我大明国库空虚至此?诸位爱卿的银两,朕心领了,但绝不能收!”
他看着下方有些错愕的官员们,语气诚挚,“朝廷的困难,是暂时的,朕相信,只要上下同心,共度时艰,待新军练成,利器备齐,扫平伪夏,光复河山,指日可待!
届时,国库自然充盈,诸位爱卿的忠心,朕记在心里了。
你们能够恪尽职守,专注于各自政务,使朝廷运转如常,令政令畅通,这便是对朕最大的支持,亦是我大明之福,江山之幸!”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既肯定了臣子的忠心,又保全了朝廷的体面,更重要的是,明确释放了朕暂时不会动你们的信号。
果然,一众官员听到皇帝坚决推辞捐银,并且话语中充满了倚重与信任,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。
看来皇帝刚才真的只是警告他们别再多事,并非有意清算。
巨大的危机感解除,众人顿时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,连忙再次叩首,声音比之前真诚了许多: